包厢里的水晶灯晃着暖黄光晕,林山河端着酒杯起身时,腕间紫檀木的手串碰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响。
“牛老板,这杯我敬您。”
他笑得眼尾堆起细纹,酒液在杯中晃出琥珀色漩涡,“牛老板咱们都是生意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但有时候啊,这财路通不通,还得看上头给不给面子。”
牛创业举着杯子的手顿了顿,眼皮微抬。“林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山河抿了口酒,筷子精准夹起盘中鲍翅,“就像我与你侄子牛小伟的那些生意,你现在想一个人独吞,也不是不行。不过牛老板你可得想清楚,我们特高课查查走私,扣几车违禁物资那也是职责所在吧?”
他将翅尖轻轻放入牛创业碗中,声音压得更低,“就比如牛小伟那笔粮食生意,本来轮不到我插手,但神木先生的意思是——”
的一声,牛创业的酒杯磕在转盘上。
林山河看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慢悠悠地转着空杯:“牛老板别这么大火气嘛,你想独自吃下牛小伟的生意,可以啊。可我们特高课严格执法也没有错是不是?
他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木纹里渗着经年的酒渍,“牛老板你这是想多了我也只是个给大人物跑腿的小小卡拉米,脏活累活我来干,您只要知道,你想吞下牛小伟的生意,把我踢到一边去,这没问题啊,就是神木一郎课长同不同意您这么干,我却是不知道了。当然您是什么身份啊,我听牛小伟说过,本土有不少大人物都与您交好,您想要那就给您,我想神木课长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不过老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跟着大人物喝汤的人可不只我一个,要知道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啊,牛老板!”
牛创业喉结滚动,包厢里的暖气似乎突然停了,冷嗖嗖得让人喘不过气。林山河将杯底最后一滴酒倒在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像枚无形的印章。
“这杯我干了。”他放下杯子时,手串磕在酒桌上响了一声,牛老板慢慢吃,想通了随时找我。
林山河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包厢。牛创业坐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林山河快要走到包房门口时,牛创业突然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急切:“林组长留步!”
林山河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牛老板还有什么事?”
牛创业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组长,是我考虑不周了。咱们还是按之前你和小伟说好的来,我绝没有独吞生意的意思。”
林山河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又倒了一杯酒,“牛老板果然是个聪明人,咱们合作愉快。”
他再次端起酒杯,与牛创业轻轻碰了一下。“不过牛老板,以后可别再打这种糊涂主意了,不然大家都不好看。”
牛创业忙不迭地点头,眼神里满是惶恐。林山河又与牛创业闲聊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走出包厢,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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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山河蜷缩在办公室的沙发里,指尖攥着一片锋利的手术刀片。窗外是新京城灰蒙蒙的雨巷,油纸伞面下晃动着模糊的人影,像极了无头苍蝇一般在逼仄的巷子里乱撞。
牛小伟死了能有半年了,金陵政府却没有人再次联系他,他现在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孤单单的随风飘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空中摔下,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昨夜他摸黑去了日本人的聚居区,以牛小伟最喜欢的方式用手术刀片抹了一户日本人家的脖子。
因为牛小伟的死,神木一郎也暂时放弃了对林山河的怀疑。毕竟林山河再打理他与牛小伟的各种违禁生意,谁又能想到牛小伟会是柳叶刀呢?柳叶刀要是想套取点情报那简直就不要太简单,酒桌上互相吹吹牛逼,没准就能让他从醉话胡话里搜集些蛛丝马迹。
可林山河真的重新获得了神木一郎的信任了么?
好像也不尽然,养好伤的张青可是被神木一郎调去了警察厅当上了分局副局长。至于王汉卿受伤严重以至于残疾,早就被神木一郎撵走了。抵抗分子不好抓,追求上进的汉奸那可是一抓一大把。
一个星期以前神木一郎给林山河的行动二班派了一个名叫那万豪的四十岁左右的旗人副班长,就此以后林山河就彻底被架空,就连一直跟在林山河屁股后面的土肥圆三也受到了牵连,彻底成为了没有存在感的小透明。
“班长,您看外面这雨下的这么猛,弟兄们舍生忘死的,您是不是跟神木课长给弟兄们申请几件雨衣啊?”那万豪一把推开林山河的办公室的大门,有些幸灾乐祸的吼道。
“对啊,对啊。班长,课长让弟兄们出去巡逻,可你看这天,就跟孙猴子把天捅破了似的,连个雨衣都没有,班长你就说咋办吧?”那万豪手底下的一个小喽啰阴阳怪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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