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列茨这才猛地抬起头。他近距离地看着露西，煤油灯的光芒映照在她精心打理过的面容上。他看到了她栗色的卷发，看到了她柔软的、带着丝光 的裙摆，看到了她别在领口那朵沙枣花，闻到了那醉人的香气。
热列茨的脑海里，仿佛有上百辆TJ-90坦克同时点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那张长期与钢铁打交道、饱经风沙、皮肤粗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那精于计算 冲压模具和坦克产能的思维，此刻彻底宕机。
“这……这……”热列茨像个不熟练的新焊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想起了露西平日里专业的护士服，想起了她指导他康复训练时的样子，他知道，她今晚不是来谈公务的。
露西的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期盼。她再次走近一步，那份沙枣花的香气，像一团温柔的火，炙烤着热列茨的心房。
“露西医生，”热列茨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工业总负责人少有的真诚，“我……我……我只是一个搞钢铁的，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配得上……您……”
露西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知道，这个耿直、务实、为金沙倾尽所有 的男人，终于说出了心底的话。
“热列茨市长，”露西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他工装上沾着的油污，那触感温暖而坚定，“您造出了最好的坦克，您给了沙西工人最好的生活，您为病人带来了最好的医院！您是金沙的英雄！您当然配得上！”
热列茨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伸出那双带着老茧和油污 的手，紧紧握住了露西那双柔美的、带着沙枣花香气的手。
“露西！我……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自从你以前给我包扎腿伤，自从你指导我康复训练，我……我就喜欢你！现在，上天让你成为了我的副市长，或许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干活，而是为了让你能永远留在金沙，留在我的身边！”热列茨的告白朴实、直白、甚至带着一丝市长的命令式口吻，但却充满了真挚的、工业总负责人特有的热情。
露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份米白色的晚礼服和带着油污的蓝色工装，在煤油灯微弱的光芒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香水和沙枣花的清香、还有那些机油味、以及那份战火与政务中磨砺出的纯粹爱意，在市长办公室里，交织成了一曲动人的夜曲。
这一晚，露西接受了副市长的任命，也成为了热列茨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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