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实验区高窗斜照进来,落在那堆镀金弹片上,闪出一点亮光。弹片码在搪瓷盘里,一小摞,边角整齐。陈默站在东南角操作台旁,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测试报告,纸页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热烘烘的。何婉宁正蹲在技工身边,指着电路板上的接点说着什么,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楚,手指在板子上点来点去。
昨天换上的新导电模块已经跑了一整夜数据。机器嗡嗡响着,没停过。误差从±7.8%一路收窄到±4.3%,电源波动问题基本解决。这在三天前还是个卡住所有人进度的死结,谁见了都摇头。现在那台没封壳的样机安静地摆在台面,显示屏跳动着数字:±2.6%。
“热敏元件响应曲线出来了。”一名工程师快步走来,把一叠图表递过来,纸边还带着折痕,“双通道补偿算法调了六轮。温度从15度升到40度,偏差始终压在0.4%以内。”
陈默接过图,扫了一眼坐标轴和标注线。红线平稳,蓝线也平稳。他点点头:“B组干得不错。”
他转身走向中央工作台,顺手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圈,把“电源稳定性”和“温漂控制”两个词条划掉。粉笔灰落下来,细细的一层。
实验室里人来人往。有人抱着工具箱穿过过道,箱子里的扳手螺丝叮当响;有人趴在示波器前记录波形,脸凑得很近;角落里的老周正和港城来的技工比划着手势,两人对着焊点位置点头,一个说粤语,一个说普通话,居然能聊明白。空气中有松香味、金属屑和一点点汗水混在一起的气息,不刺鼻,就是那种待久了闻不出来的味道。机器低鸣不断,嗡嗡嗡的,像一台老式收音机调准了频道,声音稳得很。
“何婉宁。”陈默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到。
她抬起头。摘下防护镜,挂在脖子上。发尾有点乱,翘起来一撮,脸上却有股踏实劲儿,不像以前那样端着。她看着他:“嗯?”
“第二批物料什么时候能到位?”
“今天下午三点前送到。”她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裙子,裙子上沾了点灰,“传感器我亲自盯。另外两家衡器厂答应借调三名老师傅,明早八点到。”
陈默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点长。没说话,只是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公平计量——第一阶段目标达成。
底下有人轻声念出来,随即笑了。一个年轻工程师把手里的螺丝刀往桌上一放,哐当一声:“我以为还得熬半个月,结果这才几天?”
“别松劲。”陈默擦掉半截粉笔灰,手在板上抹了一下,“现在是2.6%,我们要的是2%以内。而且这只是实验室数据。等真搬进菜市场,风吹日晒、电压不稳、摊主乱摔,到时候才是大考。”
没人接话,但动作都紧了几分。有人立刻回工位重启模拟程序,键盘噼里啪啦响;有人翻出旧图纸核对结构强度,图纸哗啦啦翻过去;连坐在门口整理线材的小李也加快了手速,线绕得飞快。
十分钟后,陈默召集大家围到投影屏前。屏幕上播放的是最新一轮测试视频:一台样机被放在仿制的菜市场环境中,背景板画着蔬菜摊的图片。连续称重三十次,萝卜、鱼、猪肉来回换,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稳定,最终误差锁定在±2.5%。
“这个结果,”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不是我推的,也不是哪一个人搞定的。是材料换了,工艺改了,算法调了,三边一起动的结果。尤其是何婉宁带来的这批料件和技工经验,让我们少走了至少一个月弯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几个熟面孔。
“我知道之前有人嘀咕,说这项目没奔头,不如搞点能卖钱的。但现在你看,一台秤也能做出技术含量。老百姓买菜不再被‘鬼秤’坑,这就是价值。”
底下有人笑出声,也有点头的。老周端着茶缸走到前头,缸子里水晃了晃:“下一轮我建议加一项抗摔测试,咱们先自己摔几回看看。”
“行。”陈默应了,“明天安排。另外,C组准备实地踩点,五个市场我已经批了,你们今晚就把运输方案做出来。”
散会后,人陆陆续续回到各自岗位。脚步声远了,机器声还在。
陈默没走。他站在原地,翻看手里的进度表。纸页一页一页翻过去,沙沙响。翻到第三页,他停下,用红笔圈出下周节点:首批五台改进样机交付试用。
何婉宁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纸边整齐,上面列着字。
“这是第二批物料明细,包括备用弹片和密封胶垫的数量,我都多报了两成,以防损耗。”
他接过看了一眼。签字栏空着。便抽出笔,在下面写上名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
“你办事越来越利索了。”
“不然呢?”她笑了笑,嘴角往上翘,“我说过这次是来做事的。”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文件夹夹进腋下,朝隔壁工位走去。路过一台正在调试的样机时,他顺手按了下复位键。屏幕闪了闪,跳出一行字:系统初始化完成,准备就绪。
实验室灯光稳定地亮着,白晃晃的。机器运转声如常,嗡嗡嗡的。有人低声问参数,有人回应焊点温度,工具箱盖子合上的声音清脆响了一下,哐当。
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何婉宁正俯身检查线路,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工人们已经开始组装新的外壳,金属边角碰撞发出叮当声,一下一下的。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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