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推开实验室的门时,天还没亮透。走廊那盏日光灯还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得水泥地泛出一层青灰色。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里头装着从银行刚取回来的汇款单复印件,五万块到账了,那几个字印得清清楚楚。他没跟任何人说,进了门只是把单子塞进抽屉最底下,压在几份发黄的旧电路图下面。
设备已经通上电了。示波器的屏幕亮着,绿莹莹的光,频率曲线像条歪歪扭扭的蚯蚓趴在格子里,一抖一抖的。小王蹲在信号发生器旁边,手里捏着探头,眉头快拧成麻花了。
“又飘了。”他嘟囔着,声音闷闷的,“第三回了。输入电压动都没动,输出就是稳不住。”
陈默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了会儿屏幕,又看了眼记录本上的数据。偏差值比昨天还大,不是正常的误差范围,是系统性偏移——整条线都在往一个方向跑。他绕到主控台前,调出前两轮测试的记录,一页一页翻着。三组人,三种滤波方案,结果全卡在高频段。信号一拉长就失真,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能量,软塌塌地往下掉。
“会不会是材料的问题?”有人抬起头问,“那批高频瓷片,是不是批次不对?”
“换了新的,一样。”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带着点疲惫,“昨天下午就换了,测了六次,屁用没有。”
屋里安静了几秒。有人在翻笔记本,纸页沙沙响。角落里,老李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擦完了也没戴上,就那么捏在手里,低声说:“要不……咱们先退一步?改用中频架构。虽然指标差点,至少能出样机,先把项目保住。”
没人接话。这不是退一步的问题,是方向可能错了。一旦改中频,后面再想往上走,就得推翻重来。
陈默没吭声。他盯着屏幕上那根不听话的线,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一下。忽然间,脑子里闪过一段图形——不是完整的图纸,就是一个局部,三层叠在一起的介质层,中间夹着某种金属膜,配比数字跳出来:镍七十二,铁十八,钴十。没有名字,没有出处,就像谁在他耳边念了一句口诀,念完就走,连声音都没留下。
他眨了眨眼。眼前还是那块示波器,波形还在抖。可刚才那组数还在脑子里转,清清楚楚,甩都甩不掉。
“拿块基板来。”他说。
小王抬起头:“现在?”
“对,就现在。”
基板递过来,四寸见方,表面镀着一层氧化铝,边角磨得光滑。陈默接过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个框,标出区域,又写下三行数字。笔尖在粗糙的氧化层上走得有点涩,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按这个比例做溅射镀膜,只镀中间这一块。”他直起身,把笔帽咔嗒一声按上,“别问为什么,先试试。成本不高。”
老李凑过来,眯着眼看那三行数字。“这配比……”他咂摸了一下,“没见过啊。哪来的参考?”
“没参考。”陈默说,“就试一次。”
没人动。
小王站起来,把探头往桌上一放:“干吧。反正今天也调不出个结果。”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动了。分工,准备,真空舱抽气的声音嗡嗡响起来,像一群蚊子在叫。时间一点一点往上午挪,外头的天慢慢亮透了,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操作台的一角。陈默坐在椅子上,一杯茶放凉了也没喝。他盯着日志本,把刚才脑子里那段东西拆开,反推那些能验证的部分。他知道不能全信——未来的东西落到现在,差一颗螺丝都能炸炉。但他也清楚,这感觉不会错。前世死之前最后看到的,就是类似结构的专利文件,署名是国外某巨头,申请年份是2003年。
镀膜完成。取出,装入测试模块。接线,通电,启动扫描。
第一圈,信号还是抖。
“不行。”老李摇头,把眼镜戴上又摘下。
“再跑一遍,升温到六十度。”
第二圈开始。曲线微微往上抬了抬,到了高频段,居然稳住了——三秒,然后塌下去。
“有反应!”小王声音高了起来,“刚才那段平了!”
“不是平。”陈默站起身,盯着屏幕,“是抗住了。冷却停掉,直接冲到八十度,看它崩得多快。”
舱内温度升上去。监测屏上的线开始剧烈抖动,像发高烧的病人。但关键频段撑了足足七分钟,才出现明显的畸变。
陈默松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方向对了。”
“可这玩意儿耐不了高温啊。”老李皱眉,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据,“民用设备不可能一直开着散热风扇,太吵了。”
“那就改结构。”陈默拿起笔,在本子上画起草图。笔尖走得很快,留下几根交叉的线条,“把散热层嵌进去,用铜网做骨架,外面包陶瓷。体积大不了多少,但能扛住持续负载。”
“你早想好了?”小王看着他。
“猜的。”他笑了笑,“碰巧蒙对。”
没人信,但也没人再问。接下来的事干脆利落——分组,材料组配新膜料,结构组改外壳设计,电子组重调驱动逻辑。陈默亲自盯着控制模块那块,把原来分立的三路供电合并成一路智能管理,省了空间,也减了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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