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实验台上,焊枪刚熄灭的尖端还泛着一圈暗红色,像没睡醒的眼睛。陈默站在主操作台前,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耗材清单,眉头微微锁着。他把纸翻了个面,背面是上个月的支出明细,墨迹有些晕开,但数字清清楚楚:电阻箱三台、示波器探头两组、高频电容一批……加上几个人这阵子加班的饭补和交通费,账本上的余额已经缩到了一个让他不得不正视的数字。
他把清单放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白,边角翘起来,里头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和项目名称。他翻到“资金来源”那一页,原本写着“自筹+借贷”的方案旁画了个叉,旁边空白处只潦草地写了个问号。
屋里还在忙。有人蹲在地上接电源线,后背上衣蹭了一道灰;有人抱着资料册往档案柜走,脚步声咚咚的。陈默没看他们,低着头盯着通讯录最后一页,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林晚晴。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本子,用手掌按了按封面,站起身,把外套搭在臂弯,朝门口走去。
“陈工?”技术员小李抬起头,手里还捏着螺丝刀,“你这会儿走?”
“有点事出去一趟。”他说,语气跟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差不多,“下午回来。”
小李点点头,又埋头拧螺丝去了。没人多问。这段时间大家都习惯了他时不时往外跑,说是“拉资源”,谁也不知道具体去哪儿、找谁,只知道每次他回来,工具箱里总会多出点新东西——有时候是一卷进口的屏蔽线,有时候是一盒日本产的电容。
陈默推着那辆旧凤凰自行车出了院门,跨上去,蹬了两下才稳住车身。风从耳边刮过,带着点初秋的凉意,把衬衫领子吹得往后翻。他一路穿过老城区,拐上通往火车站的主路。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咯噔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火车南下。车厢里人不多,他提前买了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空座上放着一个红色手提包,包角有点磨损,但干干净净的,皮面擦得发亮。
不一会儿,林晚晴来了。米色风衣,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没怎么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倒显得比平时精神。她坐下,笑着看他:“这么急?我还以为你得等到月底才想起来找我。”
“月底?”陈默也笑了,把笔记本递过去,“那时候实验室都该关门了。新项目启动了,比预想的快,但钱跟不上。”
她接过本子,没翻,直接问:“要多少?”
“第一批样机测试,材料加人工,大概八万。后续还有两轮投入。”
林晚晴眨了眨眼,睫毛扑扇了一下。“八万?”她像是听了个挺有趣的数字,“现在做个小喇叭还得十万呢。”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汇款凭证的复印件,纸边还带着一点刚裁过的锋利,递给他:“首笔五万,后天到账。剩下的,等你拿出原型再说。”
陈默没接,看着她:“你不问做什么?”
“问那么多干嘛。”她把凭证塞进他手里,指尖碰到他手心,凉的,“上次你让我听的那个‘能录音的盒子’,我厂子还没回本呢,但我没后悔。这次也一样——”她顿了顿,“我相信你,比信合同牢靠。”
他这才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折了两折,收进内袋。窗外的田野飞快地往后退,电线杆一根一根闪过,像被谁快速翻动的书页。他忽然说:“你当年要是去考物理系,估计我也得靠边站。”
“少来。”她轻哼一声,嘴角往上翘,“我要是真懂这些,也不会被你忽悠着把房子抵押了。”
两人都笑了。车厢里的气氛松快了些,隔壁座位有人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
过了会儿,林晚晴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杯子是白色的,杯壁上印着一朵褪色的小花。“别光顾着赶路,饭也得吃。”她说,“你们那帮人,一个个瘦得跟电线杆似的,真出了成果,命也没了。”
“死不了。”他接过水杯,捧在手里,热气往上冒,“活蹦乱跳地给你赚钱呢。”
她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鼻尖和下巴的轮廓被照得柔和。
陈默喝完水,把杯子还回去。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资金来源”那一栏写下:林晚晴——首轮注资。字写得平直,一笔一划,没有拖泥带水。然后划掉了原先那个问号。
火车开始减速,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广播里传来下一站的提示音,女声软软的,带着点回音。
他合上本子,望向窗外。远处的山影渐渐清晰,铁轨两侧的杨树排成行,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哗啦啦地响。
“这次,”他说,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咱们能把路铺得更远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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