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茶馆露台的木栏杆边无声地掠过,带着初秋夜晚的凉意,吹动了檐角悬挂着的一串老旧的黄铜铃铛。铃铛相互轻触,发出几声极细微、极清脆的“叮铃”声,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竟有几分像远处谁家传来的、压抑着的咳嗽。陈默坐在露台角落一张厚重的原木桌旁,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便携式照片打印机里吐出来、还有些微热的照片,边角因为空气湿度,已经有些发软发皱。他没有立刻收起来,只是将它平放在膝盖上,借着桌上那盏仿古马灯昏黄跳动的光,目光久久地落在照片上那四张被定格的笑脸上——有的含蓄,有的明朗,有的带着点刻意搞怪的夸张。
刚才,手机响起时,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代码出神。是苏雪打来的。电话里,她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点夜风的微凉和电车轨道摩擦的隐约背景音,平静地问他:“在哪?”他下意识地回答:“在办公室,准备收拾一下就回家。”她在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你今天在会上,说了那么多关于‘补路’、关于‘长期’的话。可是陈默,别只顾着看远方该修的路,忘了你自己脚下,也该有一条踏实的、能让你走回去的路。”他握着电话,愣了一下,听筒里背景音恰好传来公交车到站时清晰的电子报站声——“下一站,人民广场……”他知道,她这是刚结束工作,在回家的路上特意打来的。他没多问什么,只说了句“好”,挂断电话后,起身脱掉身上那件穿了一整天、沾染了实验室松香气味的旧夹克,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色棉布衬衫,便出了门。
茶馆开在城郊结合部一处地势稍高的小山坡上,离喧闹的市区有段距离,但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偏僻。露台是后来搭建的,木质地板有些地方已经踩得发亮。从这里望下去,是一片年代久远的老式居民区,此刻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透着暖黄的灯光,像是沉睡巨兽身上偶尔眨动的眼睛。林晚晴到得最晚,身上那件拍摄时穿的酒红色丝绸长裙还没换下,只在外面随意披了件黑色的薄款针织开衫。她一进门,带进一阵淡淡的香水味和风尘仆仆的气息,人还没坐下,抱怨就先到了:“可算收工了,今天最后一条足足拍了十七遍,导演非要那个‘眼含热泪却又不能掉下来’的眼神……我眼睛都快瞪抽筋了。”沈如月则早到了半个多小时,正抱着她新淘换来的、据说功能强大的便携式录音机,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来回摆弄着各个按钮。一见陈默出现在露台入口,她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机器:“老师!老师你看!我按你上次教的那个偏门调频方法试了试,真的收到了三个平时搜不到的台!一个在讲评书,一个在放老歌,还有一个好像是外语广播,滋滋啦啦的听不清!”说着就要按下播放键。
“先吃饭。”苏雪的声音平稳地插了进来,她将一份手写的、字迹娟秀的菜单轻轻推到桌子中央,语气平淡,动作却利落干脆。她选了个背对风口的位置坐下,初秋的夜风还是有些顽皮,不时撩起她耳畔一缕柔软的发丝,她也只是任由它拂在脸颊边,没有伸手去拨。
菜是提前点好的,陆陆续续端了上来,都是些朴素却扎实的家常口味:清蒸鲈鱼、虾仁炒蛋、蒜蓉空心菜、山药排骨汤。沈如月一边努力对付着鱼身上细小的刺,一边叽叽喳喳地讲她下周要去深圳参加一个短期技术培训的事,说联系的那家电子厂终于松口,同意开放部分非核心生产线让他们参观学习。“我连设备都准备好了!”她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拍了拍旁边座位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高清摄像机、录音笔、笔记本!我打算把整个流程都拍下来,做成内部学习资料!以后咱们再修类似的设备,连外壳都不用拆,看看视频就知道里面的道道了!”
林晚晴姿态优雅地夹起一筷子翠绿的空心菜,闻言笑了笑,眼波流转看向陈默:“哟,我们小月月这是打算青出于蓝,要把陈老师肚子里的那点压箱底的本事,全给掏空学走啊?”
“那当然!”沈如月立刻挺直了背,下巴微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我怎么实现我的伟大理想——当信号覆盖领域最大的‘海王’?”
陈默正低头舀了一小碗乳白色的排骨汤,闻言,汤勺在碗沿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细微的脆响。他知道这丫头说的是玩笑话,是她们之间特有的、带着亲密和信任的调侃。可不知怎的,听到“最大的海王”这个只有他们几个人才懂的旧日戏言,再看着眼前这围坐一桌、神态各异的三人,他忽然觉得喉咙口像是被什么温润而坚实的东西轻轻堵了一下,有些发紧。他抬起眼,目光缓缓地、依次掠过她们——苏雪正用筷子小心地将一块嫩白的豆腐从汤碗里分离出来,动作细致而专注;林晚晴放松地靠在藤编椅背上,手腕上那只质地温润的羊脂玉镯子,随着她无意识转动手腕的动作,偶尔轻轻磕碰在白瓷茶杯沿上,发出极轻的“叮”一声;沈如月则已经放下了筷子,又拿起她的宝贝录音机,皱着眉头试图更换里面似乎电量不足的电池,嘴里还无意识地哼着一段完全不在调上的流行歌曲旋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生1981:成了科技流氓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重生1981:成了科技流氓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