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电脑屏幕,淡蓝色的光标在《面向内部威胁的企业级反窃密监测系统可行性分析与初步架构设计》这一长串标题下方,固执地、一下一下地闪烁着。屏幕是空白的,文档新建了快二十分钟,除了那个标题,他一个字也没敲进去。手指悬在冰凉的键盘上方,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经典的信号检测与估计模型、频域特征提取与匹配流程反复推演了好几遍。逻辑都对,链路都通,可就是感觉……差了那么一口气。就像老家灶台上用旧式铁锅焖米饭,米淘干净了,水加得正好,柴火也烧得旺旺的,可锅盖边缘就是迟迟不见那股子白色蒸汽“噗”地冲上来,心总是悬着,落不到实处。
他有些烦躁地向后一靠,那把老旧的办公转椅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整栋办公楼除了他这一扇窗,再没有别的光亮。墙上的老挂钟,钟摆不知疲倦地左右摇晃,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咔、嗒”声,每一声都敲在寂静的夜里,也敲在他有些紧绷的神经上。他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视线从刺眼的屏幕移开,漫无目的地扫过墙壁、书架,最后停留在那面挂钟上。金属表盘外缘那一圈已经氧化发暗的镶边,在台灯光线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就在目光掠过那圈金属边的瞬间,脑子里像是有根一直绷紧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不,不是断了,是骤然接通了电流。
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也不是眼前出现了幻觉。而是仿佛有人用一个无形的投影仪,直接将一套完整、立体、动态的技术架构图,“哐当”一下,塞进了他的意识深处。三维的频谱热力图层层叠叠地展开,不同频段、不同强度的信号流,如同有了生命和色彩,像无数条纵横交错的溪流,在虚拟的空间里奔涌、交汇。某些不合常理、刻意隐蔽的异常路径,被无形的算法自动标亮、高亮追踪,最终,所有的蛛丝马迹汇聚、收束,指向一条清晰得刺眼的隐蔽通信轨迹。紧随这动态图景之后,一个确切的技术名词,如同水底浮出的气泡,清晰地冒了上来——“多维异常信号聚类识别法”。
这个词一冒头,陈默的心脏就猛地跳了一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技术直觉上的确认——就是它了。对了。
这是他记忆深处,来自前世那个三十年后时代,网络安全领域用来对付高级持续性威胁(APT)和隐蔽信道通信的核心技术之一。它不依赖于已知病毒特征库或攻击签名,而是通过海量数据的行为建模与分析,专门捕捉那些“看起来不太对劲”、“行为模式偏离常态”的细微痕迹。在眼下这个时代,这个概念在国内还闻所未闻,即便是在技术最前沿的国外顶级实验室,也才刚刚冒出一点理论探讨的苗头。可现在,它就这么完整地、甚至带着一些经过他自身知识体系微调后的优化细节,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思维里,像是有人把标准答案和解题步骤,用最工整的字迹,誊写在了他大脑的黑板上,只等他抬头,就能看个分明。
他没有浪费一秒时间去惊讶或茫然。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他“腾”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桌角的笔筒,几支笔“哗啦”滚落在地也顾不上。他拉开办公桌侧面一个柜门,从里面抽出一块折叠的便携式白板,“啪”地一声支开,立在桌子对面。抓起一支黑色的白板笔,拔掉笔帽,笔尖落在光洁的板面上,立刻发出急促而连贯的“沙沙”声。
他一边极力回溯、捕捉刚才脑海中那一闪即逝的复杂结构图像,一边飞快地将它们拆解、转化、落地成具体的模块和流程。笔尖舞动,白板上迅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方框、箭头和密密麻麻的技术缩写。第一块,信号采集层,必须覆盖电磁频谱、环境音频(包括次声频段)、网络数据包三个维度,形成立体感知;第二块,噪声过滤与预处理机制,不能再用简单的阈值法,得引入自适应的非线性滤波算法,把日常环境里的各种电磁干扰、设备底噪有效地剥离出去;第三部分,也是最核心、最困难的行为模式建模与分析引擎,需要构建一套动态的、可学习的阈值与权重系统,让这套冷冰冰的机器,能够逐步“理解”和“分辨”,什么样的数据流动是“研发人员凌晨加班上传调试日志”,什么样的又是“非授权账号在敏感时段尝试批量打包下载核心图纸”。
写到一半,他的笔尖忽然顿住了。眉头微蹙,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放下笔,转身在身后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资料里快速翻找,很快抽出一本边缘已经卷起的硬皮笔记本。翻开,里面是他之前研究新型通信协议时,随手记下的关于小波变换算法应用的一些心得和推导。他对照着白板上已经画出的信号处理部分,沉吟片刻,然后拿起笔,在一个关键的处理节点旁边,添加了一个经过他修改和简化的、基于小波变换的弱信号增强算法变体。这个改动,正好能弥补原始构想中,对低频、低功率隐蔽信号捕捉能力不足的短板。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骤然迸发出一种近乎锐利的光芒,像是通了高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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