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其中一页停住,目光落在几行关于“信号脆弱节点与物理隔离必要性”的潦草备注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盯着那几行字,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一个低低的、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从喉咙里逸出:“你们……想动我身边的人?”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没再继续说什么。沉默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拿起桌上那支用了很久、笔尖都有些磨损的钢笔,拧开笔帽,在笔记本最新的空白页上,缓缓写下了三个词:
时间。路径。破绽。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写完,他停顿了片刻,又往前翻了几页,找到之前记下的某一段关于特定通讯频段的参数和可能存在的监听漏洞。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数字和符号,脑子里同步飞快地过了一遍,以当前的技术水平,哪些环节可能被利用,哪些看似坚固的防御可能存在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缝隙。
王振国虽然已经被捕,但他经营多年,手底下那些人,像野草一样,根须还埋在暗处。那些人或许不懂深奥的技术细节,但他们懂得如何找到懂技术的人,懂得如何用金钱、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撬开想要的门缝。他们不会选择正面强攻实验室那种硬骨头,更擅长绕到背后,寻找那些看起来不那么起眼、却连接着核心的“软肋”。
而所谓“软肋”,在对方眼里,无非就是他身边那些有联系的人。
他把笔记本合上,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然后拉开抽屉,将它重新放回原处,手指在抽屉把手上停顿了一瞬,最终“咔哒”一声,将抽屉锁好。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绿色铁皮垃圾桶前。桶里没什么垃圾,只有昨天吃剩下的半个馒头外面包着的油纸。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封被折成小方块的威胁信,没有再看,只是用掌心拢住,微微用力,将它揉捏成一个更紧实的纸团。然后,手腕一松,纸团准确无误地落进桶底,碰到了那张油纸,轻轻滚了一下,停在桶壁的阴影里。
他走回书桌前,从桌上那本印着单位名称的便签本上,“刺啦”一声撕下一页空白纸。拿起钢笔,吸饱了墨水,在纸的正中央,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
“明日,上午九时,召集核心组紧急会议。”
字迹方正,力道均匀,没有一个多余的笔画,也没有一处犹豫的顿挫。
写完,他将这张小小的便签纸,压在了桌上那个还残留着半杯凉茶的玻璃茶杯底下。杯壁外侧,因为温差凝结着一圈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水渍。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向后靠去,头微微仰起,目光投向对面墙上那面老旧的圆形挂钟。钟摆不疾不徐地左右摆动,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嗒”声。时针指向“2”,分针指向“47”。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距离正常上班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他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反而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又稍稍松了松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结,让脖颈能更自由地呼吸。然后,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仿佛只是累了,需要片刻的小憩。
屋子里安静极了,能听见自己平缓的呼吸和心跳。屋外,远处学校操场上,隐约传来学生们打篮球的声音,那有节奏的“嘭…嘭…”拍球声,和偶尔的欢呼,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显得那么日常,那么遥远。
一阵稍强的穿堂风,不知从哪条缝隙钻了进来,“呼”地一下,掀动了书桌上那份《科技日报》的一个角,纸张哗啦作响。
陈默睁开眼,起身走到窗边,将那扇原本留着一条缝通风的窗户关严实,顺手拉上了那层洗得发白的薄布窗帘。室内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也柔和了几分。
走回书桌前时,他的目光扫过茶杯。那张压在杯底的白色便签纸,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他知道,这种程度的威胁,绝不会只来一次。今天是悄无声息塞进门缝的信,明天可能就是深夜响起的匿名电话,后天,或许就会有人在街对面,在实验室楼下,用沉默的目光长时间地注视。他们不怕暴露意图,甚至不怕留下痕迹,他们怕的,是他对此无动于衷,毫不在乎。
可一旦将威胁的目标,从他自己身上,扩散到“身边亲近之人”,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棋盘上的棋子,就不再只有他孤身一个。
他重新打开那个锁着的抽屉,将“物理习题集”再次拿了出来。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的空白处,他拿起一支铅笔——笔尖很钝,是平时用来打草稿的——在纸页的右下角,轻轻画了一个圈。圆圈不大,但线条清晰。然后,他在圆圈的中央,写了一个小小的、却异常清晰的数字:
“二”
这是他给自己设定的、仅有他自己明白的标记方式。代表应对计划的阶段。第一阶段,是防御,是加固自身的堡垒。而现在,这个“二”,意味着第二阶段——有限度的、谨慎的逆向侦查与反制准备——需要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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