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还亮着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车修好了,随时可取。”他站在街边,夜风毫无遮拦地从前方巷口灌出来,吹得路旁几个白色塑料袋贴着地面打转,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表盘在昏黄路灯下反射着幽蓝的夜光,时针刚划过十点。实验室那摊子事总算了结,这个钟点过来,倒是正好。
他沿着主路往东走了一段,在第二个路口拐进一条不起眼的窄巷。巷子不宽,勉强能容一辆小货车通过,两边是些老旧的砖砌楼房,墙皮在年复一年的风吹雨打下斑驳脱落,露出里头颜色暗沉的砖块。路灯稀稀拉拉,灯泡瓦数不高,投下的光晕昏黄朦胧,勉强勾勒出坑洼的水泥路面和路边一扇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铁皮卷帘门。其中一扇门上,用粉笔潦草地写着“出租”,字迹已被雨水冲刷得只剩模糊的印子。再往前走几步,一块用铁条焊接而成、略有些歪斜的蓝色招牌,用几股铁丝晃晃悠悠地挂在二楼一扇窗户底下——“天虎汽修”四个白色大字,底下用红漆手写了一行小字:“昼夜接单,随到随修”,红漆淌下些痕迹,但每一笔都透着一股用力。
门口空地上,停着一辆漆面斑驳、露出底下铁锈的三轮摩托车,旁边地上摆着一个半开的军绿色铁皮工具箱,盖子支棱着,里面各种型号的扳手、钳子、套筒头分门别类插在帆布工具套的格子里,排得整整齐齐,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车间那扇厚重的铁皮推拉门半敞着,里面透出的白炽灯光明显比外面亮堂,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浓重机油味、淡淡的汽油味和金属摩擦后特有气息的热烘烘的空气,随着门缝涌出,扑面而来。
陈默在门口站定,没有立刻进去。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眼前这片不大的区域: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不可避免地被浸润出一片片深色的油污,但算不上脏乱,大的废零件、旧轮胎都归置在墙角的铁皮筐里;靠墙立着一个多层角铁焊成的架子,各种维修工具、贴着标签的油液瓶子、清洁喷剂分门别类摆放,虽不崭新锃亮,但看得出有固定的位置,伸手就能拿到;车间最里侧的角落,一台红色的液压千斤顶稳稳地支起一辆银色小轿车的车头,引擎盖被一根铁杆撑得老高,赵天虎正背对着门口,大半个身子都探在黑洞洞的发动机舱里,手里一把长柄扳手有节奏地拧动着,发出金属紧密咬合的咔嗒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或许是听到了门口细微的脚步声,或许是某种直觉,赵天虎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直起腰,抬起胳膊,用套着脏污袖套的前臂蹭了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转过身来。看到门口站着的陈默时,他整个人明显地顿住了,手里还捏着那把沾满油污的扳手,悬在半空。随即,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把手里的扳手小心地放在旁边铺着的一块旧毛巾上,又在已经看不清原本颜色、蹭得发亮的工装裤两侧用力擦了几下手掌,指缝里的黑渍一时半会儿擦不掉。他往前迎了两步,在距离陈默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又刹住脚,站定了,脸上肌肉动了动,挤出一个混合着紧张和努力想显得自然的笑容。
“你……来了?我这边刚弄完,正准备收拾。”赵天虎的声音有点干,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嗯。”陈默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他迈步走了进去,顺手把门边一张沾满油污、三条腿有些不稳的小马扎上放着的几个旧火花塞和一盒螺丝挪到旁边堆满杂物的旧木桌上,然后坐了下来。马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听人说你这儿手艺还行,什么毛病都敢接,也都能对付。我车有点不太对劲,就开过来让你瞧瞧。”
“是你电话里说,让重点检查一下电路和点火系统。”赵天虎转过身,从旁边一张油腻的工作台上拿起一个硬壳的检测记录本,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着上面的记录递过来,“我按你说的,用万用表把电瓶电压、发电机输出电压、全车主要保险丝的导通性都测了一遍,数值都在正常范围。点火线圈的初级和次级绕组电阻也量了,没问题。几个主要的接地线桩头,我也都重新拆下来用砂纸打磨过,再紧固好了。”
“哦?”陈默抬起眼,目光从记录本上那些歪歪扭扭但很认真的数字上移开,落在赵天虎被机油和汗水弄得有些花脸上,“那依你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赵天虎走回到那辆被千斤顶支起的轿车旁,指着发动机舱内部:“主要问题在火花塞。四个都拆下来看了,积碳比较严重,电极间隙也有点偏大,导致冷车启动时点火不稳定,混合气燃烧不充分,车身就容易抖,油耗也会高一点。我把四个都换了新的,型号完全匹配。顺便用内窥镜看了看气缸内部的积碳情况,还好,不算严重,给你加了瓶正规的清洗剂,跑个几百公里应该能改善不少。现在怠速很稳,你听。”他说着,伸手到驾驶室,拧了一下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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