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蹲下来，用手帕帮他按住伤口："他刚才说的'七日'......"
"是师父残魂的时限。"顾昭摸出怀里的锦盒，那是老张头塞给他的，"师父失踪前，把最后修复的半块残玉放进了锦盒。
我昨天用点化之力看，玉里藏着句话：'七日之内破灵封，否则魂散玉衡碎'。"
老吴突然凑过来，盯着玉碑上的字直搓手："守陵人有句老话，'玉衡归位处，灵脉共魂生'——小顾，你刚才的灵性融合成了？"
顾昭摊开手。
三枚扳指残片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金线缠绕成更紧密的螺旋。
他能感觉到，现在就算闭着眼，也能同时看清三件古物的灵脉走向。
"成了。"他望着玉碑上的字，突然笑了，"师父说玉衡不灭，那我就把玉衡的魂，重新养回来。"
苏绾帮他系好手帕结，指尖在他腕间轻轻一按："需要我做什么？"
"陪我去黑市。"顾昭站起身，残玉在掌心发烫，"墨衣说七日之期，那我们就用七日时间——找到剩下的灵脉，学会完整的灵性融合，然后......"
他望着墓门外的松涛，阳光穿透松针，在他脸上洒下碎金。
"然后，让所有想动玉衡的人，都后悔。"
墓室石壁渗出的潮气裹着松脂味钻进鼻腔，顾昭盯着掌心三枚扳指残片，金线交缠的纹路突然泛起暖光，像三尾游鱼在皮肤上游走。
苏绾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他熟悉的清冽：“刚才那道……是顾师父？”
他喉结动了动。
方才玉碑光幕碎裂时，那声“玉衡不灭，魂必归衡”像浸了松烟墨的线，直接勒进他心口。
“是。”顾昭抬头，眼尾还凝着未褪的红，“他说玉衡不灭，那我就把玉衡的魂养回来。”
老吴蹲在玉碑前，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碑身裂痕，粗哑的嗓音里带着沉郁：“灵封这东西，就像给魂魄裹了层冰蚕茧。”他转头，眼角皱纹挤成沟壑，“小顾，你师父的魂被封在里头，要是没玉衡正统血脉引，硬撬——”他做了个捏碎的手势，“魂丝得散成灰。”
顾昭的拇指轻轻摩挲扳指残片，温度透过掌心往血管里钻。
三年前师父失踪那晚，他跪在修复室看师父把半块残玉塞进锦盒，说“昭昭，等你能看见玉里的灵脉，就替师父把路走完”。
现在锦盒还揣在怀里，残玉烫得像块炭。
“我试试。”他坐直身子，后背伤口被布料蹭得生疼，却不如心里那团火烧得凶。
三枚残片在掌心叠成三角，他闭着眼调动点化之力——那是种像看古物灵脉时的温热，从丹田往上涌，沿着指尖钻进扳指。
金线突然加速缠绕，残片边缘泛起淡金色光晕。
“轰——”
墓门震颤声比雷声还闷。
顾昭猛地睁眼，后颈寒毛根根竖起。
阴寒气息顺着门缝灌进来，像有人把腊月的井水直接泼在背上。
苏绾已经站起，玉衡令在掌心转了个圈，金光裹住三人；影十一不知何时抽了短刀，刀身映着石壁，冷光直逼门口。
“顾昭，你终究还是踏进了这条路。”
墨衣的声音像浸了毒的针。
顾昭抬头，就见那道黑影破了石门残片闯进来，夜枭像团阴影贴在他身侧，两人脚下浮着青灰色雾气，沾到石壁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退！”影十一低喝，短刀划出银弧。
最前面的黑雾被劈散，却又在墨衣手势下凝成蛇形，嘶嘶吐着信子缠向顾昭咽喉。
苏绾的玉衡令突然暴涨三寸，金光如剑斩落蛇雾，可更多黑雾从两人脚边冒出来，像涨潮的污水往顾昭这边漫。
顾昭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声音。
扳指残片在掌心发烫，金线突然绷直成螺旋，他咬着牙把点化之力往死里催——师父说过，灵性融合要“以血为引，以魂为媒”，现在他后腰疼得像是被火钳子戳着，大概算“血”；心里那团要把师父找回来的火，大概算“魂”。
“咔嚓！”
三枚残片在掌心合拢的瞬间，顾昭眼前炸开金光。
那光不是亮，是烫，像有人把太阳塞进他手里。
他本能地抬手护住脸，指缝里看见金光直冲玉碑——原本裂开的光幕突然倒着愈合，玉碑表面浮出青铜色纹路，“玉衡”两个古篆字在中央旋转，像活过来的星图。
“不可能！”墨衣的声音变了调。
顾昭放下手，就见那男人踉跄后退，夜枭想拉他却被灵波掀得撞在墙上。
玉碑发出嗡鸣，声浪扫过墓室，黑雾瞬间散成齑粉，连墨衣腰间挂的青铜铃铛都震得粉碎。
“砰！”
墓门在灵波冲击下轰然闭合，灰尘簌簌落了顾昭一头。
他膝盖一软差点栽倒，苏绾及时扶住他胳膊。
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衣领，可他盯着掌心的扳指——三枚残片完全融合成一枚，表面浮着流动的云纹，像把古玉浸在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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