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陈岸就下了船。
昨晚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下一程，已在路上”。他没跟别人多说，只把保温箱锁好，转身往码头走。周大海想拦他，被他摆手拒绝了。
“我去趟深海。”他说，“一个人去。”
潜水服是旧的，但系统刚签到完，抗高温体质已经生效。他站在断裂带边上，脚下是翻滚的海水，温度计显示四百二十七度。普通人下去一秒就会化掉，但他只是拉了拉手套，深吸一口气，跳了进去。
下潜很顺利。
声呐仪贴在手臂上，轻轻震动。越往下，水越烫，岩层开始发红。远处有一根根高大的硫化物烟囱，像柱子一样从海底竖起来。他知道目标在哪。入水三分钟后，系统提示：“检测到跨时空金属反应，来源：南纬18°热泉核心区。”
他顺着主喷口的侧面往上爬，避开中间的熔流。岩壁上有结晶，闪着暗金色的光。他用手摸了摸，能感觉到上面有刻痕。再往前走几步，他停了下来。
墙上刻着一行公式。
他认得这个公式。前世在实验室写过很多次。最后一次是加班到凌晨两点，电脑还没保存，突然胸口一闷，眼前一黑。再醒来时，他已经在这个八十年代的渔村。
可这道题，他从来没发表过。
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宿主脑波频率匹配，确认为前世自主行为。”
陈岸盯着那串符号看了很久。这不是巧合。他不是穿错了世界，他是被人安排进来的。
“你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一个声音从岩缝里传来，低沉平稳，像是整片地壳在说话。
陈岸冷笑：“你说对了。我是你计划里的一环——但现在我要改路线。”
他拿出钛合金刻刀，在原公式的下面开始写字。每一个符号都用力刻进岩石，像在改命运。这是逆向催化参数，能让原本提纯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的技术直接报废。只要有人用这套流程炼油，结果全是废料。
最后一笔刚写完，整个洞穴猛地一震。
热泉喷发了。
高压蒸汽带着熔岩冲上来，火红的液体顺着岩壁流下。温度超过七百度，普通设备早就炸了，但他体内的抗高温体质还在撑着。皮肤发烫，呼吸困难，他没有后退。
他知道这不是自然现象。
是陈天豪在反击。
“你以为你能改写？”那声音又响起来，“那是我让你写的！”
陈岸咬牙，顶着热流往前冲。他必须把新公式刻进主矿脉，不然一切都白费。他把刻刀插进最热的一条裂缝，借着熔岩的流动，让高温把新数据烧进岩芯。
那一刻，整片海底都在抖。
远处传来低频叫声。
虎鲸群来了。
它们没有靠近主喷口，而是绕到热泉背面。领头的雄鲸用脑袋撞断层线。一下，两下，第三下，岩层裂开一条大缝。
接着是第二次撞击。
声波正好打在玄武岩的弱点上，石头飞溅，灰尘弥漫。烟散了一些后，陈岸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金条。
一堆一堆的，码得很整齐，像仓库货架。每一块都有编号，CA开头，后面跟着数字。和冻肉上的标签格式一样。
这不是临时藏的。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一块。表面有点氧化，但重量没变。这些金子在这里埋了几十年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同源物质与第495章矿物提纯工艺一致，确认为同一生产批次。”
也就是说，这些黄金是用他前世研发的技术提炼出来的。而技术源头，正是刚才那道被改过的公式。
他站在金堆前，忽然明白了。
自己不是偶然穿越的。有人用他的知识，提前几十年布局资源链。他们用他的脑子干活，拿他的命填坑，最后还要让他背锅。
但现在，他在现场。
他亲手改了代码，亲手毁了流程，亲手挖出了证据。
他转头看向洞口。
虎鲸群在外围游动，静静守着。最大的那只浮上来，喷出一股水柱，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陈岸抬手碰了碰声呐仪，低声说：“谢谢。”
他回头再看那堆金条，忽然发现最前面一块不一样。除了编号，还贴着一张小纸片。外面包着防水膜，边角已经起皱。
他蹲下，撕开一角。
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办公室，墙上有钟，时间停在十点零八分。桌上有个名牌，写着两个字：陈岸。
那是他前世的工位。
他手指抖了一下。
照片右下角还有行小字，手写的：
“欢迎回来，项目进度78%。”
他盯着这句话，喉咙发干。
这不是警告。
这是打卡。
就像系统每天提醒他签到一样，他们在等他继续工作。
他猛地站起身，把照片塞进防水袋，贴身收好。然后抽出刻刀，走向另一面空着的岩壁。
既然这是他们的项目现场，那就别怪他乱改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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