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到手。李开阳拿到地契后瞬间消失不见，连句狠话都不愿再留。
白溯溯指尖勾着那只布袋轻轻一晃，将里面的种种宝贝尽数收进系统空间。
“无暇魂玉、地脉灵髓、律纹拓印石（小）……”
她越清点越激动。虽然隐约猜到这块地价值不菲，却也没想到竟能换来如此丰厚的资源。
直到所有东西都稳稳落入囊中，一切尘埃落定，白溯溯仍有些恍惚，有种一夜暴富的不真实感。
“态度是差了点，但他们是真给啊！真给这么多！”
这么一想，她对多宝阁的观感不由好转几分。个人恩怨归个人恩怨，利益交换——多宝阁，靠谱！
她拍拍手，一边用能力将身上的伤势回溯如初，一边踩着轻快的步子，脸上绽开一抹阴谋得逞的笑意。
“接下来，无家可归的小溯溯，只能求好心人收留啦。”
“唉，谁让我的新家还没建好呢。”
西郊，尘艾歌的院门被一双小手推开。
“我回来啦！溯女王大胜而归！”
她朝里一望，见两人竟还是她离开时那副慵懒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啊！你们两个整天懒洋洋的，从来不见刻苦修炼，凭什么这么强？这不公平！”
白溯溯愤愤控诉，一个飞身就扑了过去，想将两人压在底下。
尘艾歌无奈坐起身，随手一定，便将她在半空中定住，然后轻轻放到地上。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恶女”，眨眼变成了乖巧跪坐的“小乖乖”。
尘艾歌俯身，手托着下巴，垂眸看她。
“层次不同，看待力量的方式也不同。我也有过拼命追求力量的时候。”
“但现在，我太强了，强到我的心，都无法驾驭这份力量。”
“多强？”白溯溯忍不住好奇。
尘艾歌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弧度：“想知道？”
白溯溯连忙摇头。根据多日相处的经验，每当尘艾歌露出这种笑容，多半就没好事，准是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欺负她。
可是……
“其实……有一点点想。”她眯起指尖，露出一点点缝隙，眼睛藏在手后，小心翼翼地观察尘艾歌的表情。
“如你所愿。”
尘艾歌嘴角那抹诡秘的弧度并未收敛，反而更深了些。他不再说话，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白溯溯的额头上。
指尖触感微凉。
下一刻，没有光影特效，没有能量波动，白溯溯甚至没感觉到任何冲击。
她只是“看”到了——不，不是看到，是直接被“塞入”了。
无穷无尽的“什么”轰然涌入。
那不是图像，不是声音，不是文字，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现有感官理解和承载的“信息”。
那是星云在虚空中诞生、膨胀、冷却、点燃第一颗恒星的过程本身；
是时间在某种超越维度的层面上，呈现出的凝固与奔腾；
是物质最基础单元，那不动却能创造出一切振动的“弦”的舞蹈；
是空间在“无”的背景下自发“褶皱”、形成引力与维度的几何语言；
是亿万生命从蒙昧到璀璨再到寂灭所共同谱写的宏大史诗；
是“存在”与“虚无”之间，那层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不断自我定义又自我否定的边界逻辑……
信息？
不，这不是信息。
这是构成“信息”这个概念本身的基石，是万物运行的底层代码，是宇宙未被观测时的所有可能性的总和。
它是如此庞大，如此本质，如此……“真实”。
白溯溯的“自我”在这洪流中，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她的人格、记忆、情感、身体感知——所有构成“白溯溯”这个个体的要素，都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被解构、稀释、融入这片无垠的海洋。
她感觉自己正在融化，像一滴墨水落入清水，迅速扩散，失去轮廓，成为背景的一部分。
她的恐惧、她的惊奇、她试图抓住点什么的手足无措，也纷纷消解，变成某种更为基础的“存在状态”。
世界在她“眼前”不再是分离的物体和事件，而是一张无边无际又紧密交织的网罗，每一个节点的颤动都引发整个网络的共鸣。
她“听”到了星球在轨道上转动发出的时空涟漪，“闻”到了遥远超新星爆发时抛射出的重元素气息，“触摸”到了宇宙背景辐射那近乎绝对均匀的微温。
她既是观测者，又是被观测的一部分；既是思考的主体，又是被思考的客体。
就在她的“意识之光”即将彻底熄灭，完全同化为这片瑰丽无情的宇宙图景中的一个无名涟漪时——
那根微凉的手指离开了她的额头。
“呼——！”
白溯溯猛地向后仰倒，像是溺水者终于被拽出水面，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剧烈的喘息。
她的瞳孔涣散，无法聚焦，视野里是五彩斑斓的混乱噪点，耳边是尖锐的嗡鸣。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抗议刚刚经历的那场远超负荷的“洗礼”。
她似乎还在“那里”。
一部分意识好像被永久地留在了那片无垠的宇宙图景中。
以至于眼前这熟悉的院落、尘艾歌近在咫尺的脸、甚至她自己颤抖的双手，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不真实，像是隔着毛玻璃观看一部超低画质的电视剧。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尖锐的嗡鸣才渐渐消退，五彩的噪点重新拼凑出世界的轮廓。
她看清了尘艾歌，他依旧托着下巴，眼神平静无波，好像刚刚只是拂去了她额头上的一粒灰尘。
“呃……啊……”
白溯溯试图发声，她想抬起手，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痉挛着。
尘艾歌看着她，语气平淡无奇：“现在，你对‘强’有点概念了吗？”
白溯溯想点头，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异常艰难。
她不是“理解”了尘艾歌有多强，她是用自己几乎崩解的存在，短暂地体验了那个层次所日常面对的世界的一角。
那不是人类应该窥视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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