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伞下,一位女子缓步而行。她身着素色旗袍,外罩一件月白风衣,发髻微挽,露出光洁的额头,面容清冷如霜,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她叫凌若霜,镇上人都说她是从杭州逃难来的女教师,性子冷淡,话语不多,常常在夜里独自去药铺抓药——据说是为了医治她那“常年不愈的寒症”。
无人知晓,她腰间的暗袋里,藏着一柄七寸短剑。剑鞘如冰雕而成,触手生寒,正是那柄闻名北疆的“寒剑”,马飞飞所铸“天下八纲剑”之一。漠河的风雪过后,她辗转南下,只为追查当年血洗家园的余孽,将漏网之鱼一一肃清。
这夜,雨势愈发绵密,敲打着油纸伞面,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镇外的炮楼里,日军小队长田中正雄正酩酊大醉。他光着膀子,拍着八仙桌,对部下们狞笑:“明日一早,把镇上十六岁以上的男子全抓来,给皇军修飞机场!谁敢不从,就杀一儆百,让他们知道违抗皇军的下场!”
三日前,他刚以“通匪”的罪名,下令烧了南边的村落,活埋了十二个手无寸铁的百姓。他喜欢看人在他面前跪地求饶,喜欢听女人的哭嚎——那是他炫耀权力的方式,是他满足变态欲望的手段。
他不知道,窗外的雨幕中,一道白影如轻烟般掠过屋顶,悄无声息地落在檐角。凌若霜伏在黑暗里,双耳微动,将屋内每一句日语都听得真切。
她缓缓闭上眼。眼前闪过漠河的漫天风雪、父母温热的鲜血、冰窖中那漫长而绝望的三天三夜。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温度。
“杀一儆百?”她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在梅枝上,“那我便送你一场‘百鬼夜行’。”
子时,雨未停歇。
田中正雄在炮楼的卧室里酣睡,忽然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惊醒。室内的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着白雾。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朦胧中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长发披肩,旗袍曳地,正缓缓抬头,轮廓与记忆中某个身影重合。
“谁?!”他惊觉不对,猛地拔出手枪,对准窗纸。
“砰!”枪声划破雨夜,窗纸被击穿一个破洞,可窗外的影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中正雄冷汗涔涔,只觉得后背发凉,当即下令全队搜查炮楼及周边。士兵们举着火把,在雨夜里大呼小叫,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却什么也没找到,只带回一身湿漉漉的寒气。
可从那夜起,炮楼里便怪事连连。
值夜的哨兵,总会在凌晨三点准时消失。尸体往往在次日清晨被发现,僵硬如冰雕,脸上凝固着极度恐惧的表情,胸口只有一点淡淡的红痕,如梅花烙印——那是寒剑留下的标记,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粮仓莫名起火,诡异的是,火舌竟被一层薄冰覆盖,烧得极慢,浓烟滚滚却无法蔓延,任凭士兵们如何泼水、扑打,都无法将火彻底扑灭,只能眼睁睁看着粮食被慢慢烧尽。
最让人胆寒的是,每逢雨夜,炮楼的墙角总会响起女人哼唱的童谣。那歌声用东北口音唱着《月儿明,风儿静》,轻柔婉转,却在寂静的夜里透着说不出的阴森,听得人心头发毛。
“田中队长……你听到了吗?”副官哆哆嗦嗦地站在田中正雄身后,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死人唱的歌啊!”
田中正雄彻底疯了。他认定是镇上的百姓在装神弄鬼,下令枪杀所有操东北口音的人,却仍无法驱散心中的恐惧。他开始频繁出现幻觉:走廊尽头总有个白衣女人站着,背对着他,缓缓向他伸出手,指尖滴着冰冷的水珠。
“你……你不是死了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尖叫,精神濒临崩溃。
——他终于认出来了。三年前在漠河,他亲手砍倒的那个猎户家女儿,正是这双冰冷的眼睛。
十一月初七,暴雨倾盆,雷声滚滚。
田中正雄蜷缩在炮楼最里间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步枪,神经质地扫视着四周,稍有风吹草动便吓得浑身发抖。忽然,屋内的油灯“噗”地一声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就在这时,一点寒光亮起。
如暗夜星辰,如冬晨冷霜。
寒剑出鞘,无声无息,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冷意。
凌若霜立于门前,白氅上的水珠顺着衣摆滴落,打湿了地面。发丝贴面,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双目如冰刃般刺向田中正雄,带着彻骨的恨意。
“你问我,有没有杀一儆百?”她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一个老友,“现在,我来给你看。”
她抬起寒剑,剑尖轻轻点向地面。一股寒气如毒蛇般蔓延开来,顺着地板游走,整座炮楼的金属构件开始结冰——枪管、铰链、铁门、铁钉……纷纷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炮楼之外,一百零七具日军尸体——有这半年来死于“寒症”的哨兵,有在巡逻时被冻毙的士兵,还有在粮仓大火中被冰火吞噬的工兵——竟在暴雨中缓缓站起。他们的身上覆着一层薄冰,面容青紫,如傀儡般转动僵硬的脖颈,齐刷刷地转向炮楼的方向,抬起冻得发紫的手,轻轻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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