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走一步看三步,到了第二十级石阶时,井壁上忽然多了一尊石雕。那石雕是伏地的麒麟,爪子抠着石壁,眼睛里嵌着两颗红玉,在油灯的光下,红得像要滴血。马飞飞刚想绕过去,石雕的眼睛忽然亮了,紧接着,麒麟的嘴里喷出一股麒麟,臭得像烂掉的尸体,闻着就让人头晕。
星砂织锦上的光轨瞬间变了:一条轨上,他吸了黑雾,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身体很快就黑了;另一条轨上,若是向左平移三尺,黑雾会撞到旁边的石壁,触发塌方,反而能把毒雾封在里面。
马飞飞没犹豫,黑雾喷出来的瞬间,他往左疾闪,后背贴着井壁。“轰隆”一声响,上方的石块往下掉,砸在麒麟石雕上,很快就把石雕和麒麟都埋了,只留下一堆碎石。
再往下走,井壁上开始出现壁画。画的是山川河流,星斗罗列,中央有一座城池,被七道光柱穿了,像七条锁链把城池捆住。壁画的最下面,刻着四个古篆字,笔画很深,像是用刀刻进去的——“锁龙大阵”。
马飞飞的心跳忽然快了。原来这坤元观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道观,是上古“地师”建的,目的是镇压山城地脉里的“龙气”。这龙气要是安分,山城就能太平;可要是被人动了手脚,不管是外敌抢去改国运,还是权贵偷来填私欲,最后倒霉的,都是老百姓。
他继续往下走,不知走了多少圈,终于到了井底。
井底竟是一方石室,穹顶上绘着二十八宿星图,每一颗星都用银粉涂过,在油灯的光下闪着微光。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阵眼的中央,立着一个三尺高的铜盘——本该是罗盘的地方,现在是空的,只有一圈凹槽。
可就在铜盘的凹槽上方,悬浮着一方深紫色的织物,正缓缓旋转。织物里的银砂像星河一样流动,和他手里的星砂织锦一模一样,却又比他的更亮、更活。
这是星砂织锦的本源。马飞飞忽然明白过来,义母当年把它从这里取走,封在指环里,不是为了藏,是为了等——等他来,适时给马飞飞紧急避险。把他救回该回的地方。
他把手里的织锦往上一抛,两方织锦在空中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银光,缓缓落入铜盘的凹槽里。
刹那间,银光暴涨,整个石室都亮了起来。织锦里的银砂在空中散开,竟投射出一幅动态的星图:紫微垣在中央,北斗七星的光垂下来,和铜盘上的七颗暗色宝石一一对应。星图的正中央,有一个光点,正对着重庆城的“地眼”——就是这十八梯的地下,地脉交汇的地方。
“你来了。”
石室的深处传来一声轻笑,不是男人的粗声,是女人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带着一丝疲惫。
马飞飞猛地回头,油灯的光晃了晃,一道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是周恨水。
她穿了件素色的旗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细白的梅,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乱发。她手里撑着那把断了骨的油纸伞,伞骨上的“忍”字在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她的眼神变了,没有了之前的凌厉,倒像是蒙了一层雾,又疲惫,又释然。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马飞飞没有拔枪,也没有后退。他知道,要是周恨水想害他,他走不到这里。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周恨水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更轻,“吴天娱是我师姐,她没死。她只是把自己藏进了《归藏》的局里,藏进了时间里。她知道,只有让《归藏》重现,才能把你引到这里,把我引出来,也把这乱世真正的病根,挖出来。”
“所以你之前假意被捕,是为了引特高课的人来这里?”
“是。”周恨水点头,“特高课的人,不过是棋子。他们以为抓了我,就能找到龙脉,就能破了锁龙阵。可他们不知道,我是在用他们,逼你来重庆,逼你找到这枚指环,逼你走到这里。”
她走到铜盘旁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星砂织锦。奇怪的是,她的指尖刚碰到,织锦里的银砂就跟着她的呼吸动了起来,像是认识她。
“《归藏》不是书,是阵。”周恨水的声音低了下去,“归藏,就是藏归于坤,藏归于地,藏归于人心。这锁龙阵,能锁住龙脉的气运,可前提是,执阵的人,必须心无贪念,愿意以自己为祭,愿意守着这阵。”
她抬起头,看着马飞飞,眼神像刀一样:“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当年布下这阵的地师,不是为了护着咱们中国的龙脉,是为了锁日本皇室祖陵的龙脉。他们算出,东瀛那个小岛国,要是得了中华的龙气,一定会起兵祸,会来抢咱们的东西,杀咱们的人。所以他们建了七座地眼,布了‘锁龙七阵’,这坤元观,就是其中一个。”
马飞飞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从没想过,这阵的来历,竟这么曲折离奇。
“可现在呢?”周恨水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泪,“日本人反过来了。他们想毁了这阵,想把咱们的龙气抢过去,养他们的天照大神,养他们的圣战野心。你说可笑吗?当年咱们锁他们,现在他们来破咱们的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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