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集市还有三日,苏瑶就把要带的东西列在了梧桐叶上。用炭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透着认真:给刘婶捎细麻绳三捆,给王婶带粗盐两包,给胖小子扯蓝布三尺,再买五花肉、生姜、花椒……叶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布娃娃,大概是想着给谁家孩子捎个小玩意儿。
林羽看着叶上的字笑:“还记这么细?忘了也无妨,集市上多的是。”
“那可不行,”苏瑶把梧桐叶夹进装针线的木盒,“刘婶的麻绳要纳鞋底,细了不结实;王婶腌咸菜用的盐得粗点,才不容易化。”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箱底翻出个布包,里面是攒了许久的碎银,“得省着花,还要给胖小子做件新袄,布得挑厚实的。”
次日清晨,胖小子拎着个竹篮来敲门,里面是他娘连夜蒸的红薯干,黑褐色的条块上裹着层白霜,甜得发黏。“我娘说,让你赶集时帮我看看有没有竹哨子,”他啃着红薯干说,“要那种能吹出‘啾啾’声的,比二柱的陶哨子好听。”
苏瑶笑着应了,往他兜里塞了把炒花生:“准给你找个最响的。”
林羽扛着扁担去李婶子家借独轮车,回来时车辕上绑着个布包——是李婶子给的新晒的花椒叶,“她说让你腌白菜时多放些,香得很。”他把布包递给苏瑶,“李婶子还说,集市东头的布庄新到了种‘秋香色’的料子,染了桂花汁,做袄子软和。”
苏瑶眼睛一亮:“比海青蓝还好看?”
“各有各的好,”林羽放下独轮车,拍了拍车板,“明天一早就出发,赶在日头升高前到集市,能挑些新鲜的。”
赶集那天,天还没亮透,两人就推着独轮车出门了。车斗里装着给乡亲们捎带的空布袋,还有一坛新酿的槐花酒——打算换些好的棉线。大黄狗跟在车后,尾巴扫着路上的露水,蹄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路过胖小子家时,那小子正扒着门框望,见他们过来,举着个油纸包跑出来:“我娘给的茶叶蛋,路上吃!”油纸包里的茶叶蛋浸得发黑,透着八角的香味,苏瑶往他手里塞了块碎银:“自己去买糖吃。”
胖小子攥着银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瑶姐!”
日头爬到树梢时,集市的喧闹声就飘过来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像锅沸腾的热汤。林羽把独轮车停在布庄门口,苏瑶先奔着布摊去,秋香色的料子果然挂在显眼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黄,凑近了闻,果然有淡淡的桂花香。
“这料子多少钱一尺?”她指尖抚过布料,棉线织得细密,比海青蓝更厚实些。
布庄掌柜是个瘦高个,笑眯眯地说:“姑娘好眼光,这是用桂花汁浸了三个月才染成的,一尺纹银三钱。”
苏瑶咬了咬唇,正想还价,就见林羽走过来:“给我扯六尺,做两件袄子。”他指了指旁边的靛蓝色粗布,“再扯十尺这个,给胖小子做褂子,剩下的纳鞋底。”
掌柜的麻利地裁布,剪刀划过布料的声响里,苏瑶悄悄拽了拽林羽的袖子:“太贵了……”
“天冷了,得穿暖和点。”林羽低声说,目光落在她发间,“去年你冻得手都肿了,今年不能再这样。”
苏瑶心里一暖,没再说话。看着秋香色的布料被卷成筒,像卷了段浓缩的秋光,藏着说不出的妥帖。
买完布,两人又去肉摊割了五花肉,给王婶称了粗盐,给刘婶挑了三捆最结实的麻绳。路过杂货摊时,苏瑶一眼就看见挂着的竹哨子,挑了个最粗的,吹了声,清亮的“啾啾”声引得摊主直笑:“姑娘这是给孩子买的?这哨子能吹到三里地外!”
日头偏西时,独轮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往回走的路上,风里带着桂花香,混着肉香、布香,像把整个集市的热闹都裹了回来。大黄狗叼着竹哨子跑在前头,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哨子偶尔碰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
“晚上炖肉吧,”苏瑶推着车说,“放些李婶子给的花椒叶,再搁把豇豆干。”
林羽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纸包:“给你的。”里面是支木簪,雕着朵小小的桂花,是刚才路过木匠摊时买的。
苏瑶把木簪插在发间,夕阳的光落在上面,暖得像块小太阳。她望着远处的清水镇,炊烟已经升起,像无数根温柔的线,在暮色里轻轻牵。
“真好啊,”她轻声说,“这日子,像裹了糖的茶叶蛋,越嚼越甜。”
林羽握紧她推着车把的手,没说话。独轮车碾过田埂,发出“轱辘轱辘”的响,像在为这满车的秋光,唱着支轻快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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