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已定，他立刻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不到五分钟，祁同伟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姜书记，出什么事了？”
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扑在公安系统的整合工作上，白天跑各个现场，晚上整理台账，连孩子的家长会都已经缺席两次了。
刚才接到姜海的电话，听他语气不对，还以为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连衣服扣子都扣错了。
姜海直截了当地问：“最近汉东流传的那些言论，你听说过吗？”
“流传的言论？”祁同伟眼神一动，瞬间反应过来，“……您是指赵东来被带走这件事？”
他当然知道。消息刚传来，他就收到了内部的简报。
然而，正因为知晓此事，祁同伟心里愈发犯起了嘀咕：
姜海与国安局的关系摆在那儿，要是真打算动赵东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就算他没直接表态，以这事儿的影响力，按道理也该事先透露点风声……
可姜海一直对此只字未提，祁同伟只好硬生生将心中的疑问咽了回去，寻思着等手头这阵忙完再去询问。
此刻一听姜海主动提及此事，祁同伟脑海中顿时“叮”的一声——糟了，自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疏忽了！
姜海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而是坦率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刚刚跟国安局确认过情况：赵东来是因为在北京胡乱造谣说我的事，所以才被带回去协助调查。
国安那边是担心影响我在汉东推行改革，所以特意没声张——我也是刚刚才得知。”
祁同伟当场就愣住了，脸上泛起一阵热意：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姜书记早有谋划”，完全是个误会；
自己像个甩手掌柜似的，差点把这么关键的情报当作耳边风……
姜海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忙得晕头转向了，这很正常。你累得估计连自家大门朝哪儿开都忘了，我还能怪你不成？”
祁同伟心里一暖，赶忙表决心：“姜书记，您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
话刚说完，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赵东来在北京散布对姜海不利的消息，紧接着就在汉东出事……
这时间节奏，可不就像是有人精准掐着表，在背后暗中使坏吗？“姜书记，您的意思是不是……这事儿不单单是赵东来一个人所为？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捣鬼？！”
祁同伟脑袋里“嗡”的一下，李达康的名字瞬间冒了出来。
但转念又一想——李达康怎么说也是汉东颇具影响力的实权人物。虽说现在处于“停职反省”的状态，但直接把他的名字抖搂出来？祁同伟可没这个胆量，也不敢这么做。
他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只是把话头轻轻抛向姜海：“姜书记，您看这事儿……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呢？”
要是真的是李达康在背后操控赵东来兴风作浪，那事情的性质可就截然不同了——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公然挑衅，往枪口上撞啊！
一个被停职的人，不安分守己，反而拉着赵东来一起泼脏水、抹黑一把手？这哪里是自救，分明是自寻死路！
祁同伟越琢磨越觉得窝火。
姜海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也不拐弯抹角，点了点头，声音虽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事儿啊，没那么简单。”
“赵东来前脚刚在京城到处乱说我的事，后脚就被国安带走了——这才过去几天？风声都还没消散，汉东这边又开始流传同样的谣言，连版本都差不多。”
“很明显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就是想搞臭我的名声，削弱我的威信。”
话虽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李达康的嫌疑最大。
无论是从他和赵东来的老部下关系，还是汉东当前的局势，又或者是他目前类似“半软禁”的处境来看——越是有问题，就越想躲避追查；而越想躲避，就越显得心里有鬼。
所以姜海才把祁同伟叫来——不是听他汇报工作的，而是要让他去监视相关人员。
姜海接着把话挑明：“我现在最不确定的就是李达康。
“要说他没参与？我不信。但要说他是全盘策划者？我也有所怀疑。不过至少，他应该是知情的，或者是默许了这件事。”
“你先从他这儿入手调查。另外，京州市府那几个被我撤职的干部，也别遗漏了——他们对我可是恨得咬牙切齿，要是和李达康勾结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祁同伟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噌”地一下站起身，用力拍着胸口保证道：
“姜书记，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条线索，我一定给您查得清清楚楚，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要是真的是李达康指使的——我亲自把他送进局子里，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语气强硬，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在祁同伟看来，李达康这是彻底膨胀过头了。
姜书记之前好几次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给他留面子、留退路。
可他却不懂得领情，还得寸进尺，妄图踩着姜书记往上爬？
——那就别怪众人不讲情面，翻脸不认人了。
姜海抬手揉了揉眉心，点头说道：“同伟，事情要尽快去办，但行事得稳当。别惊跑了目标，也别打草惊蛇。”
“我猜测，李达康顶多只是个出头露面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这些人扰乱汉东经济，阻碍改革推进，还想把我置于困境？没门儿。一个都别想跑，全都给我挖出来。”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次，我不会再留情面。”
祁同伟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快步离去。
同一时刻。
李达康正伫立在窗边，一只手紧握着电话，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在窗台边缘来回摩挲，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刚才王传新打来电话，告知了一件重要的事：
外面已经风声渐起。不少干部私底下议论纷纷——姜海抓赵东来的举动过于急切、强硬，还不按规矩办事；
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变成“一言堂”了，以后谁还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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