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踏马的，都很闲是不是！”
秦皇岛司令部的电话铃仿佛催命符似的响个不停。
何某人看着张某人发来的电文，气得是眉头紧皱…
“命你部，尽快查明山海关袭击日寇小队的实情，限三日内上报，不得有误”。
“长官，你在看看这个吧，是日本人送来的。”
参谋小心翼翼的把日军司令部送来的抗议照会摊开，猩红的印章戳上写着皇军将采取自主行动的几个字。
“它娘的！”
“日本人在山海关杀咱们百姓的时候，伪员长怎么不发限三日查明的电报？”
“这会儿鬼子被别人打了，倒成了天大的事，握草踏马的”
何某人满脸愤怒的把电文摔在桌上，墨砚里的残墨直接溅在了军事地图上。
踏踏踏……
头疼，头疼啊……
作战参谋低着脑袋不敢吭声，只听见何某人在屋里来回踱步的皮鞋声。
“长官。”
通讯兵敲门进来，手里举着译电本。
“北平的张司令又来催问了，说……说伪员长那边电话都打到他那里了。”
“催？催什么催！让他问问南京，咱们东北军退到关内，守着这巴掌大的地方，到底是打鬼子还是剿自己人？”
何某人猛地站住，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口冷茶，现在他们东北军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参谋……
“派出去的侦察队呢？找到那支打鬼子的队伍没有？”
“回长官，一营的侦察队刚刚回报，有老乡在石寨外围，看见几名穿着灰布衣服的人往山里撤了，拿着的武器应该是三八式步枪。”
作战参谋赶紧翻本子，上面清楚记录了很多消息。
“灰布衣服？”
“是咱们的散兵，还是……”
何某人眯起眼，这年头，敢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动枪的，除了被逼急的老百姓，还能有谁？
就在上个月，他还偷偷给长城沿线的抗日义勇军送过几箱子弹，现在却要奉命追查这些人的踪迹。
“司令，日本的东北驻屯军司令部发来最后通牒，说若明日前查不出凶徒，就要派兵前往青石裕与鹰嘴崖一带剿匪了。”
“派兵剿匪？”
哈哈…
“它们占了东三省还不够，现在要进关来剿匪了，咱们倒成了给鬼子带路的人了。”
何某人笑了起来，可笑声中全是干涩的苦味。
伸手抓起桌上的狼毫笔，在电文批复栏里重重顿了顿，笔尖却迟迟落不下去。
“去，”
“给我接石寨方向的前哨连，告诉他们，侦察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真撞见了打鬼子的人……就说迷路了，听见没有？”
“司令，这……上面追查下来……”
作战参谋愣住了，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违抗军令吗。
“追查？”
何某人抄起军帽扣在头上，帽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等日本人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谁还管你查没查清楚？”
“告诉弟兄们，找的时候慢点儿，仔细点儿，就算找到了，也得查无实据。”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墙上精忠报国的匾额，那是张某人去年送他的。
匾额边角更是落了层薄灰，他没脸去擦啊。
“还有，让炊事班多备些干粮，往石寨西边的山口送一趟。”
“罢了，再送去两挺机枪，十箱子弹，三箱手榴弹，反正我们也用不上了，别人问起来，就说剿匪时丢了。”
“是长官，我保证完成任务。”
参谋立正敬礼，眼神中满是钦佩之色。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希望你们能多杀些小鬼子。”
何某人抬头望了眼灰沉沉的天，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窝头，哪怕一位从山海关退下来的伤兵给他的。
“传我的命令，各侦察队立即出发。”
“记住了，找得到人影，查不出踪迹。”
“见得到枪口，打不准准星。
“咱们是东北军，不能帮着鬼子打自己人。”
话音落下时，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每一声都像砸在空荡荡的营房中。
呼呼呼……
这天也太冷了吧……
拂晓，寒气像刀子刮脸上，新兵们扛着铁锹在空地上集合，哈出的白气瞬间成了冰碴。
“李二柱，出列！”
萧逸穿着单衣，额头竟冒出汗气，身体更是站得笔直。
“是连长！”
李二柱哆哆嗦嗦着站出来，他挖的掩体坑壁歪歪扭扭，底部竟然全是积水。
“李二柱，这就是你挖的？"
萧逸用脚踹了踹坑壁，冻土块稀里哗啦掉下来。
“要是小鬼子这个时候冲过来，你就得在泥水里打滚了！”
“看好了，猫耳洞要呈弧形，顶上加原木和土层，至少三十公分厚！"
萧逸抄起铁锹跳进土坑，动作快得像在跳舞，铁锹翻飞间，坑壁被削成平滑的斜坡，底部更是挖出个弧形的洞。
“这叫复合掩体，能防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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