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修室深处，李啸盘膝坐在一方青石台上。
室内没有点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来自他体内——混沌元婴悬浮在气海之上，散发出三色交织的微光。修真法则的金色、科技法则的银蓝色、魔法法则的深紫色，三种光芒本应浑然一体，但此刻它们在那道裂缝的边缘剧烈地扭曲、冲突、撕裂。
裂缝比昨天更宽了。
主人，裂缝扩展速度为每小时0.03%。天衍AI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虑，按照这个速度，十四天后裂缝将扩展至临界值。届时——
届时三种法则会彻底分裂，融合之道崩溃，我的修为会从化神跌到金丹甚至更低。李啸平静地接完了它的话。
最坏的情况是元婴碎裂。天衍AI补充。
我知道。
他知道，但他不怕。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在裂缝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是在今天清晨的修复冥想中偶然发现的。当他的神识沿着裂缝边缘小心翼翼地输送法力进行修补时，他在裂缝最深处感知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那力量古老而温暖，像深冬里地层深处的泉水。
它的频率与方舟戒指中Alpha核心的振动频率完美吻合。
天衍，你之前说地下3000米处的在回应我元婴裂缝泄露的法则波动。
是的。
我现在感觉到了相反的现象——种子的力量正在通过裂缝渗入我的元婴。
天衍AI沉默了整整两秒。
这……不在我的预测模型中。它坦诚地说，但如果您的感知准确，那意味着古不言先生埋下的与方舟核心之间存在某种我尚未理解的共生关系。种子在吸收您泄露的法则波动作为养分，同时将自身的能量反馈给您——像是一种……
共生。李啸说。
或者说，像是一颗心脏在给另一颗心脏输血。
李啸闭上眼睛，将神识再次沉入裂缝深处。
那缕温暖的力量仍在。它不多不少，恰好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上——不足以修复裂缝，但刚好能阻止裂缝继续恶化。
就好像有人精确计算过这个剂量。
古不言。
那个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的老头子，到底在地下埋了什么？
李啸的神识继续深入。他知道这很冒险——裂缝边缘的法则紊流随时可能反噬，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缕力量中藏着某种信息，某种他必须知道的东西。
更深。
更深。
裂缝的最深处，那缕温暖的力量忽然凝聚成了一个形状。
一颗星。
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一个由纯粹的法则能量构成的星形印记。它只有芥子大小，悬浮在裂缝的底部，安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李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得这个印记。
不是因为他见过，而是因为方舟戒指中的Alpha核心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强烈的共鸣——戒指上的纹路亮了起来，五块碎片的位置分别对应五指，而第六块碎片的空缺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
第六块碎片。李啸低声说。
什么？天衍AI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困惑。
古不言埋在地下的——它的核心，是方舟的第六块碎片。
天衍AI的运算单元在这一瞬间全速运转。数据流在它的意识网络中狂奔，无数个模型被建立又被推翻，最终——
如果这是真的，天衍AI缓缓说，那古不言先生拥有第六碎片的时间至少在四年以上。而您的方舟戒指在三年前才觉醒第一块碎片。
这意味着古不言在李啸觉醒方舟之前就已经知道碎片的存在。
这意味着他一直在等。
等李啸集齐足够的碎片，等种子成熟，等某个他早已预见的时刻到来。
他到底是谁？李啸问出了一个他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天衍AI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它不想，而是因为它的数据库中关于古不言的记录少得可怜——一个忘年交，一个护道者，一个在帝国地基下3000米埋东西的神秘老人。他的过往像一片被刻意擦除的空白。
就像血月阁追踪的那个被强制消除的空白坐标。
一样的手法。
主人，天衍AI忽然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它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那近乎于担忧，古不言先生对您一直有善意，这一点我可以从过往数据中确认。但善意不等于坦诚。他隐瞒的东西太多了。
我知道。李啸睁开眼睛。
静修室中一片漆黑，但他的双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但现在不是追问他的时候。他说，赫拉克的会晤在七天后，元婴的裂缝不能再恶化，帝国内部的渗透还没清除干净。古先生的秘密——等这些事都过去了再说。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天衍，帮我建一个独立的加密档案。把所有关于古不言的异常信息都归档进去。
档案命名？
李啸想了想。
棋手
三个小时后，他从静修室走了出来。
走廊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等着他。
奥瑞利斯。
年轻的金龙维持着人形态——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金发青年，穿着龙族特有的鳞纹长袍，面容英俊却带着一种深藏的不安。他见到李啸的一瞬间站直了身体，行了一个龙族的胸前礼。
盟主大人。
奥瑞利斯。李啸微微点头，有事？
金龙犹豫了一下。那种犹豫和卫青舟不同——卫青舟的犹豫来自内心深处被植入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奥瑞利斯的犹豫是纯粹的纠结。一个年轻人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某些话时的纠结。
盟主大人，我……有一些关于虚空商会的事需要禀报。但这些事涉及到龙族内部的决策，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透露。
李啸看了他几秒。
走，边走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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