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于未知而强大的事物，天生抱有恐惧。尤其是与“邪魔”、“吃人”、“诅咒”等字眼挂钩时，这种恐惧便会压倒理智与感激。
曾经对林小凡敬畏有加的镇民，如今路上遇见下山的雇工，眼神都变得躲闪复杂。雇工们察觉到异样，追问之下，听到那些骇人传言，也是面色发白，心中打鼓。虽然他们亲眼所见山坳中并无血腥邪异之处，反而灵气充沛，但那几只异兽的威猛形象与流言结合，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苏家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原本因灵米带来的羡慕，转眼变成了避之唯恐不及的猜忌。豆腐坊的生意再次冷清下来，甚至有人远远对着苏家指指点点。苏大娘气得浑身发抖，却百口莫辩。小豆子在外面玩耍，也被其他孩子孤立，哭着回家问奶奶为什么他们说我们家的米是鬼米。
就连百草阁的墨居仁和修士联合会的苍松老人，也感受到了压力。不断有相熟的修士或镇中乡绅前来打听求证，言语间充满了担忧与试探。他们虽不信林小凡会是邪修，但众口铄金，也不得不谨慎起来，原本计划中与林小凡进一步合作、尤其是黑风山灵地之事，也暂时搁置，处于观望状态。
山坳之内，林小凡很快通过雇工们忐忑不安的情绪和欲言又止的态度，察觉到了外界的风言风语。他神识强大，偶尔延伸出去，也能捕捉到镇中那些充满恶意的低语。
这一日，那名曾帮他修补过屋顶、性情憨厚的雇工王大牛，在劳作间隙，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林小凡面前，磕磕巴巴地道：“仙……仙师大人……镇上……镇上都在传……说您养的灵兽是……是邪物……说这灵米也……也……”
他说不下去，只是磕头，身体因恐惧而颤抖。
林小凡负手而立，目光掠过王大牛，望向山坳之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山林，看到那镇中涌动的人心浊浪。
他脸色平静，无喜无怒，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邪物？妖魔？
他低头，看了看围拢过来的小青龙、小朱雀和小白虎。青龙眼神纯净亲昵，朱雀翎羽温暖绚丽，白虎虽煞气重了些，却也只是安静地蹭着他的手，冰蓝眼瞳中唯有依赖与忠诚。
它们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是四象伟力在这个世界的显化，是祥瑞，是守护。
而这污名，这由嫉妒与恐惧编织的谎言……
“起来吧。”林小凡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王大牛莫名的心安了几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做好你们分内之事即可。”
他并未多作解释，也无需向这些凡人解释。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任由谣言肆虐。
李家……果然贼心不死。既然你们选择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林小凡眼中寒光一闪，神识如潮水般向青牛镇方向漫延而去，精准地锁定了那几个在李家的指使下，上蹿下跳、散布谣言最欢的闲汉与婆娘。
同时，他也“看”到了李家大宅中，李炽那阴鸷而得意的嘴脸。
“以为如此，便能撼动我之心境？便能阻我之道途？”林小凡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也罢。”
“便让这愚昧之众，亲眼见识一下，何为神兽祥瑞，何为……邪不压正。”
他心中已有计较。对付流言，辟谣往往苍白无力，唯有以更强势、更直观的方式，方能扭转乾坤。
或许，那即将到来的黑风山灵地之争，正是一个不错的舞台。
亦或者，该让某些跳梁小丑，亲自体验一下，他们口中“邪物”的“亲切”问候了。
山风拂过山坳，带来远方污浊的窃语，却吹不散此间盎然的生机与那逐渐凝聚的冰冷决意。
浊浪虽汹，终难撼磐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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