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攻击中止。】
【转入，‘归巢’观察协议。】
周全看着那行字，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他知道，这场对峙，他们赢了。不，是老板赢了。
赢家，已经开始准备吃饭了。
“还愣着干什么！”钱明终于从地上弹了起来，他那颗被恐惧和荒诞反复蹂躏的心脏，在看到苏沐雪和那桶鸡汤的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名为“吃货”的本能，彻底占领。
他一把抢过苏沐雪手里的保温桶，动作粗鲁，眼神却虔（虔）诚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看看！我看看！”他拧开盖子，把鼻子凑了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了飘飘欲仙的表情，“啊——这浓郁的，带着‘爱’的香气！这才是正宗的！老板娘，您这手艺，绝了！”
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碗，那金黄色的汤汁，浓而不腻，散发着最原始的，食物的芬芳。
他又想起什么，一个箭步冲到那个恒温箱前，把那块剩下的大半截蓝鳍金枪鱼也捧了出来。
“老板！您看！这可是为您拼死抢回来的精神食粮！生鱼片配鸡汤，这叫什么？这叫‘阴阳调和，天下我有’！”
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找把干净的刀。
整个指挥室的画风，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
外面，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神仙打架，满目疮痍的纽约。
里面，是一群劫后余生，带伤的员工，围观着一个胖子，兴高采烈地，给他们那个刚刚从“神”变回“人”的老板，准备宵夜。
苏沐雪没理会钱明的咋咋呼呼，她只是半蹲在陆寒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冰冷的脸颊，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你……”她想问很多事，想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想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只汇成了一句：“你还难受吗？”
陆寒摇了摇头，他接过钱明递过来的那碗鸡汤，汤的温度，透过碗壁，传来一丝暖意。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头，看向那块唯一还亮着的主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纽约街头的实时监控画面。
一个年轻人，正悬浮在半空中，闭着眼，似乎在很努力地维持着什么。
一辆环卫车，理直气壮地横在路中央，后面堵了一长串的豪车，车主们却安安静静，没有一个按喇叭。
一个乞丐的碗里，堆满了大额的钞票，而那个刚刚把钱包倒空的富商，脸上，带着一种布施后的，满足的微笑。
整个世界，温柔，礼貌，井然有序。
却又，荒诞到了极点。
“外面……这是怎么了？”苏沐雪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景象，她困惑地问，“好像……每个人都变得很奇怪。”
陆寒看着那光怪陆离的一幕，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创造者看着自己失控作品时的，无奈。
他喝了一口汤。
那股熟悉的，带着母亲味道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抚平了他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混沌。
他放下碗，看着周全和钱明，也看着苏沐雪。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把世界的源代码，分给了每一个人。”
钱明切鱼的动作一顿，没听懂。
周全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陆寒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数据，看到这个世界最底层的，那套已经彻底混乱的规则。
“现在，全世界都是一个开放的，自由度最高的沙盒游戏。”
他顿了顿，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汤，嘴角，勾起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
“而我，好像忘了给这个游戏，装上杀毒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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