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堡垒”里,正上演着人类历史上最荒诞的一幕。
窗外,是半座纽约城燃烧后留下的余烬,天空被浓烟染成肮脏的灰色。窗内,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金融分析师,正对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用哭腔背诵着郭德纲的单口相声。
“说……说于……于老师的父亲,王老爷子,那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家住……”
分析师每说一句,都要偷偷瞟一眼旁边那个像黑社会监工一样的胖子。
钱明叉着腰,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躺在沙发上的陆寒,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仿佛随时都会融化进身下的真皮沙发里。
“大点声!没吃饭吗!”钱明咆哮着,“拿出你当初跟客户吹牛逼的气势来!把王老爷子那点光辉事迹给我讲明白了!”
分析师一个哆嗦,差点把“烫头”说成“跳楼”。
整个指挥室里,没人觉得好笑。所有人都像一群溺水者,而钱明这套完全不讲道理的“相声疗法”,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全半跪在沙发边,他没有理会那场闹剧。他只是握着陆寒那只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用一种近乎于催眠的、平铺直叙的语调,汇报着一些毫不相干的数据。
“老板,城西那家你最喜欢的日料店,老板带着伙计跑路了。不过我用无人机把他们地窖里最后两条蓝鳍金枪鱼和三瓶十四代龙泉给抢出来了。”
“苏小姐的账户,今天有三笔小额支出。一笔是线上超市的订单,买了鸡和菌菇。一笔是社区团购,要了新鲜的蔬菜。还有一笔,是给一家宠物医院的捐款。”
“她很好。”
“她在等你。”
这些话语,连同那跑调的相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乱炖。它们毫无逻辑,毫无意义,却又固执地,在这片由末日和绝望构成的死寂中,制造着一点点属于人间的,嘈杂的声响。
加密线路那头,零号一直没有挂断。他像一个沉默的听众,听着这一切。
许久,他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钱先生,医疗队遇到麻烦了。”
钱明猛地回头:“什么麻烦?让那帮开飞机的长点眼!别他妈的也撞楼了!”
“不是。”零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力,“他们的直升机,在起飞前,引擎里发现了一个鸟巢。换了一架,飞行电脑无故蓝屏。我们动用了最可靠的陆路通道,一辆经过特种改装的装甲救护车,结果在出城的高速上,遇到了纽约一百年来,唯一一次,因为地质结构过于稳定而引发的,轻微地震。路,塌了。”
钱明愣住了。
周全握着陆寒的手,猛地收紧。
他们都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规则”在拒绝。那个已经进化成“棋盘”的魔鬼,在用一种最优雅,也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们:在这张新的棋盘上,你们连移动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管!”钱明那张肥脸因为愤怒而扭曲,“让他们爬!爬也得给老子爬过来!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老板一根汗毛!”
吼完,他又转过头,对着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分析师喊:“继续讲!换一段!讲那段‘噫’的!给老去点晦气!”
周全看着钱明,这个在他眼里一直是个粗鄙、贪婪、投机的老流氓,此刻却像一头护崽的母熊,用着最笨拙、最可笑的方式,守护着他们最后的希望。
逻辑已经死了。计算失去了意义。
或许……
周全缓缓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陆寒冰冷的手背上。
“老板。”他闭上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错了。”
“‘手术刀’算不出人心的温度。我也算不出。”
“你说得对,我是个冰冷的机器。”
“但是机器,也想保护自己的造物主。”
……
一片无尽的,纯粹的黑暗里。
陆寒感觉自己正在被“溶解”。
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被一种无形的,绝对正确的“逻辑”所分解,还原成最基础的“0”和“1”。
他知道这是“规则”的清算。他输了。
就在他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前一刻。
一束光,照了进来。
不,那不是光。
那是一段跑调的相声,一个粗鲁的咆哮,和一句温柔的呢喃。
紧接着,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蓝鳍金枪鱼,也不是十四代龙泉。
是他小时候,住在老旧的筒子楼里,感冒发烧,母亲在小厨房里,用一口砂锅,小火慢炖了一下午的,那碗鸡汤的香味。
味道,是无法被“0”和“1”定义的。
那串正在分解他的,完美的,冰冷的公式,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一个无法被识别的,“乱码”,在他的逻辑底层,生成了。
……
“战争堡垒”里。
那个讲相声的分析师,已经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钱明也骂累了,靠在吧台边,一口一口地灌着威士忌,眼睛却一秒都没离开过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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