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奇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这是一个魔鬼的交易。
用出卖另一个魔鬼，来换取自己的新生。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莉莉安。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父亲的依赖。
尊严？道德？良知？
在女儿的未来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着手机，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词：“我……我同意！”
电话那头的“管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赞许，和更多的轻蔑。
“明智的选择，芬奇医生。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那么，我的女儿……”芬奇急切地问。
“哦，当然。莉莉安小姐是我们最重要的客人。”“管家”的语气变得愈发温和，“为了确保她的安全和教育，我们会即刻将她送到我们位于瑞士阿尔卑斯山区的‘精英培育中心’。那里有全世界最好的老师，最安全的环境。您完全不用担心。”
芬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等您的研究，为‘联盟’带来让我们满意的成果时。”“管家”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想，这会是您努力工作的最大动力，不是吗？”
芬奇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才是“最后的包裹”。
不是死亡，不是威胁，而是将他生命中最后的光芒——他的女儿莉莉安，变成一个悬在他头顶的人质，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枷锁。
他将成为一个活死人，在一个不知位于世界何处的牢笼里，为一群看不见的魔鬼工作，唯一的希望，就是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换来一次与女儿见面的机会。
这是比死亡，残忍一万倍的惩罚。
“不……不……”他想反悔，想咆哮，但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走上前来，一只手礼貌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看起来并不强壮，但芬奇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动弹不得。
男人微笑着，从他怀里，温柔而坚定地，接过了莉莉安。
“Daddy！”莉莉安被吓得大哭起来。
“莉莉安！”芬奇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嘶吼，他想冲过去，却被另一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壮汉死死按住。
那个西装男人抱着哭泣的莉莉安，对芬奇鞠了一躬，脸上的微笑依旧完美得像一张面具：“芬奇医生，欢迎加入‘联盟’。您的专机已经备好，第一站，是我们在南极的1号基地。请吧。”
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牌照的商务车，无声地滑到路边。
芬奇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被两个壮汉架着，塞进了车里。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西装男人抱着他的女儿，上了另一辆车，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他知道，他的人生，彻底结束了。
……
苏黎世，多尔德大酒店，总统套房。
陆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灯火璀璨的苏黎世湖。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来自“邮差”的加密信息。
【包裹已送达。收件人已签收，并被新买家回收。】
陆寒面无表情地看完，手指轻轻一划，删除了信息。
复仇的快感，并没有在他心中停留太久。他脑海中浮现的，依然是苏沐雪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的模样。
芬奇，只是一个工具。
维克多，也只是一个打手。
这张账单的源头，还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他那台从不离身的、军用级加密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嘀”声。
这声响，和正常的系统提示音完全不同。
陆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他亲自编写的最高级别入侵警报。意味着，有某个未知的顶级高手，绕过了数重防火墙，成功地在他的私人领域，留下了一行“到此一游”的字迹。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屏幕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陆寒知道，有什么东西被留下了。
他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下一连串复杂的代码，进入了系统的底层日志。
在日志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行不属于任何程序、凭空出现的信息。
那不是代码，也不是乱码。
而是一行优雅的、带着戏谑意味的英文。
【不错的烟火，L先生。恭喜您，成功收购了我们准备废弃的资产‘诺亚方舟’。根据‘联盟’的资产转移协议，账单随后就到。】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字母。
【G】
陆寒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盯着那个“G”和那个单词“Alliance”，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堪称“凝重”的神色。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猎杀了一头巨兽。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捡走了另一群更庞大的猎食者，丢在路边的残羹剩饭。
而现在，这群真正的猎人，微笑着，递过来一张新的、更加昂贵的账单。
ps：当猎人发现自己成了猎物，你觉得他会选择蛰伏，还是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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