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吗？”她苦笑着对陆寒说，“这就是我们的观众。他们狂热、盲目，把我父亲那样谨慎了一辈子的人，都变成了你的‘信徒’。我现在要是站出去说你错了，他们不会觉得我是清醒，只会觉得我是在嫉妒，或者……被你甩了。”
“被甩了？”陆寒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当然。”苏沐雪白了他一眼，“金童玉女，并肩作战，所向披靡。突然有一天，玉女公开指责金童，吃瓜群众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肯定是感情破裂，因爱生恨嘛。到时候财经新闻可能都没人看了，娱乐头条上全是我们。”
陆寒被她这个清奇的思路逗乐了，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正好，”他笑着说，“闹得越大，戏越真，他们才越相信。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吸引走一部分注意力。”
苏沐雪看着他脸上难得的笑容，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不少。她知道，陆寒是在用这种方式，帮她排解压力。
这个男人，在背负着足以压垮整个世界的预言时，还有心思来顾及她的情绪。
她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陆寒，”她轻声问，“你怕吗？”
陆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片亘古不变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以前怕。”他坦然道，“怕输，怕死，怕一无所有。但现在，当我‘看’到那些景象……我发现我怕的，是另外一些东西。”
他怕的是，当末日来临，所有人都还在狂欢，无人知晓。
他怕的是，他拥有看穿真相的眼睛，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他怕的是，他守护不了身边的人，守护不了钱明，也守护不了……她。
这种恐惧，远比个人的生死得失，要沉重得多。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突兀地亮了一下。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弹窗。
只是右下角的时间栏旁边，凭空多出了一个小小的、正在倒计时的日历图标。
陆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和苏沐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陆寒伸出手，点开了那个图标。
一个简洁到极点的备忘录界面，弹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The Bell Tolls for Thee.】
（钟声为你而鸣。）
下面，是一串倒计时的时间，和一个经纬度坐标。
陆寒将那串坐标复制下来，粘贴到卫星地图的搜索框里。
地图的视野从阿尔卑斯山脉飞速拉升，掠过欧洲大陆，横跨大西洋，最终，在北美洲的东海岸停下，然后不断放大，放大……
红色的标记，最终钉在了一座岛屿上。
曼哈顿。
更准确地说，是华尔街，纽约证券交易所。
而那个倒计时结束的时间，换算成纽约当地时间，正是交易所的开盘时刻。
“敲钟……”苏沐雪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和窗外的积雪一样白。
他们不是要在那座荒岛上敲钟。
他们，是要在世界金融的心脏，敲响末日的钟声！
陆寒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终于明白了那条“衔尾蛇”发给钱明的那个荒岛坐标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地点。
那是一个警告，一个谜题。
一个只有他，凭借着“天赋”对危机的感应，才能解开的谜题。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能‘看’到最终的地点，现在，我把它告诉你了。游戏，正式开始。
他缓缓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苏沐雪看到，他的嘴角，竟然向上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冰冷而充满战栗感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兴奋了起来。
ps：当你的对手把决战地点直接告诉你时，这究竟是傲慢，还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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