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瀚海资本。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得像一锅即将沸腾的开水。
“纽约！华尔街！我操，老子做梦都想去的地方！”马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投影仪都晃了三晃，“陆总，这次过去，咱们是不是得给那帮眼高于顶的洋鬼子，秀一手咱们东方的神秘力量？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K线读心术！”
他对面，技术总监王浩推了推他那厚厚的眼镜，冷静地泼冷水：“拉倒吧你，还K线读心术，你以为是去天桥底下算命？这次是高盛和摩根的联合峰会，台下坐的全是全球顶级的基金经理和分析师，说错一个词都可能被当成反面教材，写进华尔街日报。”
“怕个毛！”马超脖子一梗，“咱们上次是怎么把巨鲨那帮孙子干翻的？陆总往那一站，眼神一扫，霸气侧漏，都不用开口，那帮老外就得纳头便拜，高呼‘God of Futures’！”
坐在一旁的刘建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实在无法理解，马超这种单细胞生物的脑回路，是如何与他那在市场上堪称凶悍的交易风格并存的。
“马超，收敛一点。”主位上，陆寒终于开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马超立刻像被扎破的气球，蔫了下来，乖乖坐好。
陆寒的目光扫过众人。
从欧洲回来已经快两个月了，那一战的胜利，让整个团队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公司的规模，账户的资金，业内的声望，都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这种高速发展带来的，除了机遇，还有浮躁。
就像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去华尔街演讲”这份荣耀上，却很少有人去想，这份荣耀背后，潜藏着怎样的审视和危机。
“这次去纽约，我是去学习的，不是去炫耀的。”陆寒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巨鲨资本只是我们遇到的第一块硬骨头，华尔街才是真正的深海。我们赢了一场海湾里的遭遇战，不代表我们就有资格去挑战整个海军舰队。”
他顿了顿，看向刘建国：“刘哥，公司的风控体系，必须再次升级。我们现在的资金体量和受关注度，已经不是小作坊了。任何一个环节的疏漏，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刘建国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我已经让王浩配合，在防火墙和内部监控系统上，又加了三道锁。同时，我也在起草一份更严格的‘静默期’交易规定，凡是参与核心策略制定的人，在重大行情启动前后，所有个人账户必须接受最严格的监控。”
这话一出，马超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陆寒没理他，又转向钱明：“钱叔，团队的理论培训不能停。尤其是‘瀚海学院’，新一批的交易员，基本功一定要打扎实。我不想我们的团队，只会跟着我喊冲锋，却不知道为什么冲锋，更不知道怎么撤退。”
钱明欣慰地笑了。陆寒的清醒和远见，才是瀚海资本最宝贵的财富。他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冷静，更注重根基的稳固。
“放心吧。”钱明说，“这帮小崽子，我亲自盯着。谁的GARCH模型背不出来，谁就别想碰实盘。”
会议室里的年轻交易员们，集体打了个寒颤。
会议结束，陆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陆家嘴。他没有欣赏风景，而是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清冷而悦耳的女声。
“看来，我们未来的‘东方新王’，已经准备好去征服华尔街了。”苏沐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陆寒靠在椅背上，难得地放松了些：“苏大经理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要进京赶考的书生，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可不像你。”苏沐雪轻笑了一声，“能把白宇飞打得满地找牙的人，还会怯场？”
“对手不同。”陆寒说得很认真，“白宇飞是条看得见的鲨鱼，凶狠，但有迹可循。华尔街……那里面的东西太复杂，水太深。我这次去，更多的是想看看，真正的顶级玩家，是怎么思考问题的。对了，上次你提到的，你爷爷和白敬亭当年的那次交手，能再多说一点吗？”
电话那头的苏沐雪沉默了片刻。
“我爷爷说，白敬亭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的贪婪，而在于他的耐心和对人性的利用。”苏沐雪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可以为了一个目标，布局十年。他可以动用一切金融之外的手段，去攻击你最薄弱的环节。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深海里的巨型章鱼，你永远不知道，他的触手会从哪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伸出来，缠住你的脖子。”
“白宇飞这次惨败，白敬亭不可能没有反应。”苏沐雪提醒道，“巨鲨资本这两个月，安静得有些过分了。这不符合白敬亭的风格。你必须小心，越是平静的海面，下面可能越是暗流汹涌。”
“我明白。”陆寒的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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