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官道上又行进了一日,傍晚时分,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依山傍水、城墙低矮的古城轮廓——渑池到了。此地虽不如洛阳繁华,却是西出洛阳、进入关中的重要关隘,商旅往来频繁,市集也颇为热闹。
杜家的车队没有入城,而是在城外一片专供商队停驻的、由简陋棚屋和空地组成的“车马市”停了下来。胡管事解释说,城内客栈价高且拥挤,不如在此处扎营,他们自有相熟的货栈提供场地和简单的食宿,也便于看守货物。
车马市里喧闹嘈杂,各种口音的吆喝声、牲畜嘶鸣声、锅碗碰撞声响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草料、牲口粪便、汗臭和食物混合的复杂气味。杜家车队占据了靠河边的一处相对宽敞的场地,车夫和护卫们熟练地卸车、喂牲口、搭起简易的帐篷。
公输启三人被安排进一间还算干净的棚屋,里面是大通铺,这次同住的除了之前那两个行商,又多了几个跑单帮的脚夫。环境更加嘈杂混乱,但出门在外,也计较不了许多。
晚饭是胡管事派人送来的,依旧是简单的干粮和菜汤,味道比驿站的还差些。刘禅吃了两口就没什么胃口,蔫蔫地靠在姜小勺身边。连日奔波,加上简陋的饮食,小家伙明显瘦了。
姜小勺心疼,却也无奈,只能将干粮掰碎了泡在汤里,哄着他多吃几口。他自己也没什么胃口,心思飘忽,一会儿想着长安还有多远,一会儿又挂念着现代时味居的困境,怀里的红豆仿佛成了唯一的定心石,那暖意始终不曾断绝。
公输启吃得很快,吃完便出了棚屋,说是去周围转转,打探些消息。姜小勺知道他心思缜密,定是去观察地形、留意有无异常,便留在屋里照看刘禅。
约莫半个时辰后,公输启回来了,脸色有些凝重。他示意姜小勺到屋外僻静处,低声道:“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姜小勺心中一紧。
“这车马市里,眼线不少。”公输启目光扫过远处几处看似随意闲逛、实则目光锐利的人影,“除了官府的差役,似乎还有几拨人在暗中留意往来商队。我方才在河边‘偶遇’一个卖旧货的老者,闲聊几句,他隐晦提醒,近日渑池不太平,有好几股‘外路人’在此盘桓,似乎在找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让咱们这样的‘外乡人’少在外面晃悠,办完事早点离开。”
“外路人?找什么?”姜小勺立刻联想到那些操控傀儡的势力,或者……杜允文背后的杜家,难道他们要找的就是携带“钥石”碎片的自己三人?
“不清楚。”公输启摇头,“但此地不宜久留。杜家车队明早会在此补充些给养,午后出发,继续西行。我们……”
他话未说完,忽然,车马市入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马蹄声和呵斥声。只见一队约莫十来人、穿着统一青色劲装、腰佩长刀、神情冷峻的骑士,簇拥着一辆宽大的、帘幕低垂的马车,径直驶入了车马市。这些人马精神抖擞,装备精良,与周围杂乱的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首的一名中年骑士,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场中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杜家车队这边,尤其是那面“杜”字旗上。他策马上前,对迎上来的胡管事沉声道:“可是洛阳杜家的车队?”
胡管事连忙躬身:“正是。不知阁下是……”
“奉我家主人之命,前来接应杜二公子。”中年骑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主人已在城中‘聚贤楼’设宴,请二公子移步一叙。”
杜允文不知何时已从自己的帐篷中走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笑道:“原来是柳管事亲自前来,劳烦了。不知贵主人是……”
“二公子去了便知。”柳管事并不多言,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允文略一沉吟,对胡管事吩咐了几句,便翻身上了自己的青骢马,又对公输启这边的棚屋方向微微颔首示意,随即带着杜仲,跟着那队青衣骑士和马车,离开了车马市,朝着渑池城内方向而去。
这一幕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车队里其他人议论纷纷,猜测着那“主人”的身份,能出动这般架势来接人,定然非富即贵。
姜小勺和公输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来接应杜允文的,显然不是杜家的人。那“主人”是谁?与杜允文频繁接近他们,是否有关联?
“静观其变。”公输启低声道,“杜允文此人水太深。我们按原计划,明日跟着车队离开。但需更加警惕,若情况有变,随时准备脱身。”
回到棚屋,刘禅已经睡着了。姜小勺躺在坚硬的铺位上,却辗转难眠。怀中的红豆似乎感知到他的焦虑,暖意变得有些灼烫,仿佛在无声地安慰。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时味居里的点点滴滴,回忆林薇干练的笑容,朱元璋洪亮的嗓门,苏轼摇头晃脑吟诗的样子,康熙沉稳的眼神,杨玉环抚琴时低垂的眼帘,还有马梦得傻呵呵举着糖纸的样子……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为一股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膳时通古今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膳时通古今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