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梁镇夜色正浓,姜小勺三人已悄然离开小客栈,沿着镇外崎岖土路,一头扎进北面黑黢黢的丘陵。
公输启的判断没错,从石梁镇往北,地貌从平缓河网平原渐变为起伏岗峦。路越来越难走,灌木丛生,藤蔓纠缠,所谓的路不过是野兽或采药人踩出的痕迹。月光被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影影绰绰,夜枭啼叫与虫豸鸣响此起彼伏,更添几分阴森。
刘禅紧紧抓着姜小勺的手,小脸在月影下泛着苍白,却咬牙坚持着没喊累。公输启走在最前,手握临时削制的探路棍,不时拨开荆棘,警惕观察四周,步伐稳健得仿佛这荒山野岭是他熟悉的工坊庭院。
“公输先生,我们这是……进山了?”姜小勺喘着气避开横生枝桠,低声问道。汗水浸湿后背,粗布衣服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嗯,已入嵩山余脉外围。”公输启的声音在寂静林中格外清晰,“绕过前面山梁,有一条隐秘古道通往汝州。虽比官道难行,胜在隐蔽,应能避开大部分追查。”
嵩山?姜小勺心中一动。五岳之中嵩山地处中原,临近洛阳,历来是佛道胜地。孙坊正师父笔记里没明确提过嵩山藏有天工遗泽,但那两个和尚指引他们去洛阳白马寺……嵩山与洛阳近在咫尺,这其中是否有关联?
“那帮地痞手里的东西……”姜小勺想起那块龟甲残片,心有余悸,“怎么会出现在石梁镇那种地方?还恰好被我们撞见?”
“绝非偶然。”公输启语气笃定,“那王五哥虽是无赖,却没把那物当回事,只当是换酒钱的古物。此等蕴含特殊韵律、关联天工核心机关的残件流落市井已是奇事,偏又在我们途经之地现世,还闹得人尽皆知……更像是被人故意放置,引我们上钩,或者……测试我们。”
“测试?”姜小勺不解。
“测试我们能否认出此物,是否有能力取得它。”公输启目光幽深,“对方似乎对我们的动向和能力颇为好奇。从江阳城门开始,一路或明或暗的指引相助,到石梁镇抛出诱饵,像是在观察,也像是投石问路。如今我们取了残片连夜入山,算是给了对方明确回应。接下来,恐怕才是真正的考验。”
姜小勺默然。这种被当作猎物观察的感觉很糟糕,但正如公输启所说,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在这预设的路径上走下去,直到看清执棋者的面目,或是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
又艰难行进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背风山坳,有小块平坦草地,旁边还有一眼汩汩山泉。公输启观察地形星位后,决定在此歇息。
“今夜就在此宿营。生一堆小火驱赶野兽湿气,天明即走。”公输启放下背包,开始收集枯枝落叶。
姜小勺将昏昏欲睡的刘禅安顿在干燥大石旁,也帮忙捡柴。很快,一小堆篝火燃起,橘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林间寒意与黑暗,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公输启取来山泉烧热,拿出最后几张硬邦邦的胡饼烘烤。饼子渐渐松软,散出麦香。刘禅被香味诱醒,揉着眼睛坐起身。
“来,阿斗,吃点热的。”姜小勺掰开烤软的饼子递给刘禅,又递过一碗温水。
三人围坐篝火旁,默默吃着简单的晚餐。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三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山林寂静,只有风声与远处隐约的狼嚎。
“公输先生,您说……时味居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姜小勺忽然低声发问,语气里满是担忧与愧疚。他把烂摊子丢给林薇和一群古人,自己却跑到唐朝深山逃亡,怎么想都觉得不负责任。
公输启沉默片刻,缓缓道:“林姑娘机敏果决,朱老爷子等人亦非常人,况且还有卜老先生在京中照应。一时之困,当可周旋。我们在此尽快找到线索解决麻烦,便是对他们最好的支持。”
话虽如此,姜小勺心中的焦虑并未消减。他想起朱元璋吹胡子瞪眼扮表叔的模样,想起苏轼吐槽现代规则却熬夜整理账目的样子,想起康熙研究电器说明书的专注,想起杨玉环用琴声抚平焦躁的温柔,还有林薇独自扛起压力的干练……
“等回去,一定好好给大家做顿大餐。”姜小勺喃喃自语,像是在发誓。
刘禅小口咬着饼子,忽然抬头看向跳跃的火苗,小声说:“姜老板,我想朱爷爷了,想苏先生,想薇姐姐……也想店里的床。这里的石头,硌得屁股疼。”
童言稚语让姜小勺鼻子一酸。他揉了揉刘禅的脑袋:“快了,等我们找到办法就回去。到时候让你朱爷爷带你玩他那个‘横扫六合’的棋。”
刘禅用力点头,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们怎么回去呀?那块黑石头好像没力气了。”
这确实是最大的难题。地髓铁将他们送来后便耗尽能量,一直沉寂,如何启动它,或是找到其他回归现代的方法,毫无头绪。
公输启从怀中取出两块残片,就着火光仔细端详:“归途之事,恐还需着落在此物以及天工遗泽本身。若能修复节点,稳定饕餮网络,或许能找到回归之路。当务之急,仍是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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