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沿着运河北上,船身随波轻晃。船舱内气味混杂,鼾声、低语与婴儿啼哭声交织。刘禅枕着姜小勺的腿睡得不安稳,小眉头时时皱起。姜小勺轻拍他的背,目光透过舱壁缝隙,警惕注视着掠过的岸景。
公输启靠在另一边,看似闭目养神,手中却摩挲着土地庙得来的黑色残牌与神秘册子。册子里的路线指引和长安异闻他早已翻烂,倒是那残牌,触手温润微凉,纹路下似有微弱脉搏跳动,与怀中“五方轮”拓印图隔着衣物,正产生着隐晦共鸣。他试着将微薄“匠韵”注入残牌,却如泥牛入海,显然不是此刻的他能驱动的。
“客官,要不要热茶?刚烧开的。”一个妇人提着黑陶壶,满脸讨好地凑过来。
姜小勺看向公输启,后者微微颔首。出门在外,饮食需谨慎,但滴水不进反倒引人怀疑。他接过粗瓷碗道谢,先喂刘禅抿了小口,自己才喝。水温偏烫,茶叶粗劣,却驱散了晨风寒意与几分疲惫。
“大嫂,咱这船几日能到高邮?”姜小勺换上半生不熟的本地土话,状似随意问道。
“那可说不准。”妇人擦着手嘟囔,“风顺明儿后晌就到,遇上巡检或河道拥堵,耽搁一两天也是常事。客官是去探亲?”
“嗯,投奔亲戚。”姜小勺含糊应着,“听说运河不太平,前头码头查得严?”
妇人压低声音:“可不是!城里在抓要紧人犯,画像都贴出来了。不过咱这船小,一般不细查,给几个茶钱就能过。放心,咱当家的跟差爷熟络着呢。”
姜小勺心里一沉。画像都出来了,看来吴司狱背后的势力,是真的急了。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速度慢了下来。外面传来船老大的吆喝声,还有其他船只的呼喊。
“前头官船设卡查税!都待在舱里别出来!”船老大的吼声传进舱内。
查税?姜小勺与公输启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恐怕没那么简单。
透过舱缝望去,前方河道变窄处,横停着两艘比乌篷船大得多的官船,船头站着皂衣胥吏与挎刀兵丁,正逐一盘查过往船只。已有两三艘船被勒令靠边,船主点头哈腰地递着文书和钱袋。
轮到他们这艘船时,船老大早备好皱巴巴的税单和一小串铜钱,赔着笑脸递上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胥吏接过税单扫了眼,又掂了掂铜钱,脸色一沉:“就这点?打开舱门,老子要亲自查!”
船老大连忙阻拦:“官爷!都是老弱妇孺,走亲访友的,没什么油水……”
“滚开!”胥吏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到舱口掀开帘布,三角眼在昏暗舱内扫视。
舱内众人顿时噤若寒蝉,连孩子的哭声都止住了。胥吏的目光掠过缩在角落的货郎、念佛的妇人、入定的游方和尚,最后定格在姜小勺三人身上。尤其是公输启,即便穿着粗布衣衫,那气度也难完全遮掩。刘禅被惊醒,懵懂地看着凶神恶煞的官差。
“你们三个,打哪儿来?去哪儿?”胥吏盯着公输启厉声问道。
公输启正要拿出“过所”应对,旁边一直闭目看书的游方和尚忽然抬起头,合十行礼,语调低沉平和:“阿弥陀佛。施主印堂隐有青气,眉间藏煞,近日是否夜寐不安,常感心悸?”
胥吏一愣,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你……你怎么知道?”
另一个和尚也睁开眼,接口道:“师兄所言不虚。施主可是戌时三刻生人?家中排行第二?近三日是否破财,或与人起了口角?”
胥吏脸色大变——他确实是家中老二,前几天赌钱输光饷银,还被上司训斥了一顿。“你……你们怎么知道?”
“贫僧师兄弟云游四方,略通相术,只为结个善缘。”第一个和尚缓缓道,“施主今日当值,本是职责所在,然煞气缠身,易惹无妄之灾。舱内并无大奸大恶之辈,施主何不行个方便,速速了结?亥时前莫要近水,或可避过一劫。”
这番话玄之又玄,带着恐吓又留了台阶。胥吏将信将疑,看着舱内确实都是普通百姓,又想起近日的霉运,心里便打了退堂鼓。他冷哼一声,不再看公输启三人,转身对船老大道:“行了行了,别挡道!”说完便跳回官船。
船老大如蒙大赦,连忙撑船离开。
直到驶出关卡一段距离,舱内气氛才松弛下来。众人看向两个和尚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公输启合十致意:“多谢二位师父解围。”
“出家人慈悲为怀,举手之劳。”慧明和尚微微一笑,目光在三人脸上停留片刻,压低声音道,“此去西北,道阻且长。三位身带异气,恐易招风波。若遇难处,可往洛阳白马寺一行,寻法号‘了尘’的扫地僧,或有所得。”
说罢,他便与师弟慧净重新闭目诵经,再不多言。
白马寺?了尘扫地僧?又是没头没尾的指引。姜小勺只觉这趟唐朝之行,就像一场遍布谜题的游戏,不断有NPC跳出发布支线任务。偏偏他们不能不接——主线任务“修复节点”和“抵达长安”,还笼罩在重重迷雾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膳时通古今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膳时通古今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