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阳县城门,因突如其来的一纸缉拿告示和森严盘查,变得气氛紧绷。等待出城的百姓排起了长队,不安地低声议论,猜测着那“发光异石”是何等宝贝,竟让官府开出百贯的天价赏钱。
姜小勺、公输启和刘禅,此刻就混在这条缓慢蠕动的队伍中。粗布短褐和斗笠勉强遮掩了他们的身形和部分面容,但姜小勺明显比一般农人白皙些的手,公输启那即使弯腰也掩不住的沉稳气度,还有刘禅过于灵秀的眼睛,在有心人眼中,或许仍显突兀。更要命的是,刘禅身体尚未完全恢复,被姜小勺半抱半扶着,小脸隐在斗笠下,却仍忍不住好奇地偷偷张望,这模样与寻常带着孩子逃难的人家,总有些说不出的差异。
三人尽量低着头,缩着肩膀,学着周围农人的姿态。姜小勺的心跳得飞快,感觉背上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昨夜在小巷中奔跑时被树枝刮的)又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此刻的危险。公输启则微微闭目,似乎在养神,实则耳朵竖起,仔细分辨着前方盘查兵丁的问话和百姓的回答,心中快速推演着可能遇到的诘问和对策。
队伍一点点向前挪动。守门的府兵检查得格外仔细,不仅要看路引(一种类似身份证兼通行证的文件),还要问清籍贯、来处、去处、所为何事,甚至要翻看行人携带的行李包裹。但凡口音稍异、神色慌张、或携带的物品稍有可疑,都会被拉到一旁详加盘问。
“这阵仗,不像是寻常抓贼。”姜小勺用极低的声音对公输启道,“倒像是……在找特定的人,或者东西。”他目光扫过城门旁那张墨迹未干的告示,“发光异石”四个字刺眼得很。
“是冲着‘地髓铁’来的无疑。”公输启嘴唇微动,“告示未提我等形貌细节,只言‘服饰奇异’,‘岭南口音’,可见对方要么未能看清我等面目,要么……有所顾忌,不欲大张旗鼓描绘具体相貌,以免打草惊蛇或引来其他不必要的关注。但盘查如此之严,过关不易。”
眼看离城门洞只有七八个人的距离了,前面一个挑着两筐青菜的老农因为路引上的印章有些模糊,已被两个兵丁拉到旁边仔细询问,急得老汉满头大汗,连连作揖。
姜小勺手心开始冒汗。他们没有路引!这是最大的死穴!之前应付王捕头,还可以用“海难丢失”搪塞,但面对城门盘查,没有路引,几乎等于坐实了“可疑”身份!更何况他们还有“岭南口音”(模仿得再像也有破绽)和“一老一壮一幼”的组合特征!
怎么办?硬闯?那是找死。退回城里?城里恐怕已经开始暗地搜捕,孙坊正家那边也可能被盯上,回去更是自投罗网。
就在这进退维谷、千钧一发之际,城门内侧,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和车轮辘辘声,还夹杂着孩童的嬉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装饰虽不华丽但十分干净整洁的青帷小车,在一名老仆的驾驭下,正缓缓驶向城门。小车旁,还跟着两名同样衣着整洁、像是家丁模样的青年。车子经过排队的人群时,车窗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小手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双乌溜溜、充满好奇的大眼睛,看了看外面排队的人群,随即又缩了回去,车内传出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阿福,还有多久出城呀?我都等不及去看外祖家的荷花了!”
驾车的老仆连忙恭声回道:“小娘子莫急,这就出城,这就出城。”
守门的兵丁头目显然认得这辆车和这老仆,脸色缓和了许多,上前两步,抱拳道:“原来是陈管家。这么早,是要送小娘子出城?”
那被称作陈管家的老仆停下马车,客气地回礼:“正是。送我家小娘子去城外十里庄的外祖家小住几日。这是路引和府上的牌子。”说着,递上文书和一块木牌。
兵丁头目接过,略略一看便递还,笑道:“陈管家请。”竟是不打算详细检查车内的意思。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通过城门洞时,车内那女童忽然又掀开了帘子,这次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指着城门边一个刚刚支起炉灶、开始蒸包子的早点摊,脆生生地喊道:“阿福阿福!我要吃包子!那包子好香!我要带几个给外祖尝尝!”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妪摆的摊子,蒸笼里热气腾腾,刚出笼的包子散发着面食和肉馅混合的诱人香气。老妪见贵人家的小娘子指向自己,有些惶恐,又有些期待。
陈管家有些为难:“小娘子,咱们赶时间,而且这外头的吃食……”
“不嘛不嘛!我就要!你看那婆婆多可怜,这么早出来卖包子!”女童不依,小嘴撅起,眼看就要哭闹起来。
排队的人群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连兵丁们也笑着看向这边,盘查的节奏不由得缓了一缓。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马车底下,一道黑影极其迅捷地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混入了城门洞边缘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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