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环与师女士的“音律切磋”,并未如姜小勺担心的那样刀光剑影,反而以一种极其雅致、甚至有些赏心悦目的方式进行。
两人在后院临时布置的矮几旁相对而坐。杨玉环用的是自己的古琴,师女士则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紫檀木长匣中,取出了一管通体碧绿、温润如玉的竹箫。箫身似乎天然带着一种清冽的香气,与师女士身上那种“空灵”气息相得益彰。
“姐姐请。”师女士执箫,微微颔首。
杨玉环嫣然一笑,纤指拂过琴弦,并未直接弹奏“工匠韵律”,而是起了一首唐代着名的清商曲《幽兰》。琴音清越空灵,如空谷幽兰,暗香浮动,瞬间便将院中因近日紧张而略显浮躁的气息涤荡一清。
苏轼和康熙在不远处廊下对弈,闻琴音皆露出赞赏之色。朱元璋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一边择菜(被林薇强行安排的),一边嘀咕:“这调子……听着倒比前几日那些叮叮咚咚的顺耳些。”
公输启坐在老槐树下,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单纯在享受午后闲暇。
姜小勺却不敢放松,他暗中运转【星枢镇宇诀】,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密切关注着两人周遭的能量流动。他能感觉到,杨玉环的琴音中,除了原有的风华与技巧,还悄然融入了这段时间对“工匠韵律”的领悟,使得琴音与整个后院隐隐共鸣,如同无形的丝线,将院内的人、物、乃至地下“信标”的微弱波动都轻轻连接、安抚。
师女士静静听着,待一曲终了,她将碧玉箫凑到唇边,并未立刻吹奏,而是先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吹过箫管,带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不可闻的颤音,却仿佛一滴冰泉落入静谧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随即,箫声起。吹的竟也是《幽兰》的曲调,但风格与杨玉环的琴音迥异。琴音是“放”,是风华倾泻;箫声则是“收”,是清寂内敛。每一个音符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和锤炼,纯净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甚至有种剥离情感的“绝对音准”感。这箫声同样与周围环境产生了共鸣,但它共鸣的方式不是连接与安抚,而是一种……“同化”或“净化”?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声响和波动,都纳入它那清冷空灵的韵律轨道之中。
两股音律在院中交汇、碰撞。初时还只是艺术风格上的差异,渐渐地,姜小勺感觉到了异常。
师女士的箫声,在那种极致的“纯净”与“精准”之下,似乎隐藏着一种极其隐晦的“解析”与“共振”意图。它如同一把无形的手术刀,试图剖析杨玉环琴音中蕴含的“韵律密码”,并以其自身的频率去“共振”乃至“覆盖”时味居环境中流转的那些特殊能量节奏!尤其是当琴音中偶尔流露出“工匠韵律”的片段时,箫声的“解析”意图会明显加强!
这不是简单的艺术交流,这是试探,是另一种形式的“入侵”!试图用音律“解码”时味居的防御韵律!
杨玉环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凤眸微凝,琴音陡然一变,从《幽兰》转为了她自己近日结合“工匠韵律”新谱的一小段练习曲。这段曲子远不如传统名曲成熟圆融,甚至有些生涩,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古朴、劳作、与天地共鸣的独特韵律感却异常鲜明。
箫声随之微调,试图跟上并解析这陌生的韵律。两股音律的交锋变得更加直接。琴音时而如夯土般沉稳,时而如凿石般铿锵,时而又如引水般婉转;箫声则始终保持着那种清冷精准的基调,如影随形,试图“拆解”每一个音节的构成。
渐渐地,院中出现了奇景。以两人为中心,空气似乎都泛起了肉眼难以察觉的细微涟漪。靠近杨玉环一侧,花草微微摇曳,仿佛沐浴在温暖的春风中;而靠近师女士一侧,空气则显得格外“干净”甚至“凝滞”,连飞舞的微尘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梳理”过,轨迹变得异常规整。
姜小勺能感觉到,地下“信标”的共鸣受到了一些影响,变得有些不稳定,仿佛被两种不同的节奏拉扯。“烟火气墙”也微微波动。
“哼,光会吹些冷调子,有啥意思?”朱元璋忽然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专注的静谧中格外清晰。他正拿着一把韭菜,择得啪啪响,那富有生活气息的、杂乱无章的声响,突兀地插入了两种高雅音律的对峙中。
说来也怪,这“不和谐”的杂音一加入,原本有些僵持的音律对抗,忽然出现了一丝松动。杨玉环眼睛一亮,琴音中悄然融入了一丝更接地气的、类似市井叫卖或炊烟升腾的活泼韵律片段(这是她从“烟火气墙”构建中领悟的)。而师女士那极致精准的箫声,在面对这种“无序”的生活杂音和突然变化的韵律时,似乎出现了一刹那极其微小的迟滞——她的“解析”系统,对这种不够“纯粹”和“规整”的变量,反应似乎没那么流畅?
公输启这时睁开了眼,看了朱元璋一眼,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随即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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