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楚格。别墅地下指挥中心的气氛，已与一周前截然不同。那时是运筹帷幄的冷酷，如今却充斥着压抑的恐慌和失败的颓丧。
巨大的屏幕墙上，代表资金流动的线条大多呈现刺眼的红色（流出或亏损），警报信息不断在角落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焦虑的汗水气息。
亚瑟·冯·克莱斯特背对屏幕，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平静美丽的苏黎世湖。但此刻，这湖光山色落在他眼中，却如同即将冻结的寒冰。
“亚瑟先生，‘蝮蛇’在亚洲的两个行动小组确认失联，据点被端，初步判断是辰星旗下的‘磐石’公司所为。我们与‘蝮蛇’的联络渠道已全部中断，备用方案失效。”影子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声音比以往更加干涩，“国际刑警组织和中国警方已经收到了关于我们与‘蝮蛇’关联的匿名举报和部分证据，多国金融监管部门开始对我们的关联账户进行异常质询。资金调拨……遇到阻碍。”
亚瑟没有回头，只是握着金笔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金融市场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情况……很糟。”负责全球市场的交易主管埃里克，此刻面如死灰，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我们在智云科技上的减持操作被对方精准狙击，损失惨重。稀土和钨钼头寸被产业资本和主权基金持续围剿，多个高杠杆账户已经爆仓，亏损……超过十二亿美元，而且还在扩大。债权人开始催促还款，几家合作银行冻结了我们的部分授信额度。我们的资金链……快要断了。”
十二亿美元！这个数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亚瑟心头。这是“诺亚方舟”能动用的核心流动资本的近三分之一！而且亏损还在滚雪球般扩大！
“为什么不早点止损？！”亚瑟猛地转身，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骇人的怒火，死死盯着埃里克。
埃里克吓得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我们……我们尝试了！但对方好像能预判我们的每一步操作！每次我们想撤退，总会有新的力量出来狙击，将价格打到更不利的位置！而且……而且我们内部的信息似乎……似乎泄露了！有几个关键止损指令，刚下达就被对方提前反应！”
内部泄露？！亚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守望者”，想起了这次行动以来，辰星那边种种未卜先知般的精准应对。
难道……“学院”内部，真的出了叛徒？而且层级极高，能接触到“熔炉”计划的完整细节和实时交易指令？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比金融市场上的惨败更可怕的，是来自内部的背叛和瓦解。
“查！”亚瑟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阴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影子，启动最高级别的内部肃清程序！所有接触过‘熔炉’计划核心信息、以及近期交易指令的人员，全部隔离审查！包括……在座的各位！”
指挥中心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内部肃清？那意味着严酷的审讯、无尽的猜疑，甚至可能无声无息地消失。
“亚瑟先生，现在内耗，只会让情况更糟……”一位资深策略师忍不住开口。
“闭嘴！”亚瑟厉声打断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堡垒往往是从内部被攻破的！在找出那个‘老鼠’之前，谁也不许离开这里！所有通讯切断，外部联系由影子统一负责！”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熔炉”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不仅没有撼动辰星，反而让“诺亚方舟”这艘巨轮自身伤痕累累，濒临沉没。更严重的是，物理清除行动的失败，将“学院”激进派直接暴露在了国际执法机构的聚光灯下。
“导师”那边……会如何反应？亚瑟不敢想象。这次行动的惨败，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而他，作为“熔炉”计划的直接执行者和“诺亚方舟”的掌舵人，无疑是首要人选。
“影子，联系‘导师’，请求紧急通讯。”亚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艰涩，“汇报……‘熔炉’计划遭遇重大挫折，请求下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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