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6日，北京。
秋老虎依然在京城肆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烦躁的闷热。知了在树梢上不知疲倦地鸣叫着，声嘶力竭。
但在位于夕照寺街的中国足协办公大楼顶层会议室里，却寒气逼人。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着冷风，但让在座众人感到脊背发凉的，并不是冷气，而是那个刚刚推门而入的男人。
林志华。
他依然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衬衫，领口微敞，袖子挽到小臂，没有任何夸张的排场，甚至没有带任何随从和保镖。他孤身一人，手里只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却像一位巡视领地的暴君，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中国足球的各路“诸侯”。有财大气粗的中超豪门俱乐部投资人，有手握青训大权的地方足协代表，还有几位虽然退居二线但影响力依然盘根错节的足坛元老。
就在五分钟前，这些人还在会议室里慷慨陈词，痛斥林志华的“独裁”和“乱政”，指责他在12强赛首战的用人是“胡闹”，并要求立刻召回在欧洲踢球的年轻国脚，理由是“全运会任务重”、“俱乐部保级压力大”。
但现在，当这个一手缔造了米兰王朝、并在资本市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真正站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林先生，请坐。”陈副主席指了指主位旁边特意留出的真皮座椅，神色极其尴尬。作为邀请人，也是林志华在国内最大的支持者，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他知道，一场腥风血雨不可避免了。
“不用了。”林志华没有落座，他甚至没有看那把椅子一眼。
他走到会议桌的一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我听说，有人对我的用人有意见？”林志华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咆哮，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有人觉得我在搞独裁？还有人觉得，我大老远从意大利跑回来，费尽心机地搞‘曙光计划’，是为了利用国家队赚钱？”
全场鸦雀无声。那些刚才在私底下抱怨得最凶、拍桌子最响的老总们，此刻都低下了头，假装看着面前的矿泉水瓶，不敢与林志华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对视。
“怎么？刚才不还挺热闹的吗？现在集体失声了？”林志华冷笑一声，“既然没人说话，那我就先说了。”
他走到投影仪前，把手中的黑色U盘插进电脑。
“唰”的一声，巨大的投影幕布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枯燥的文字，也没有复杂的战术图。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蛛网状的资金流向图。红色、蓝色、绿色的箭头交织在一起，每一个节点都标注着精确的数字和日期。
“各位都是商界精英，看财报是你们的强项。那我们就用商人的方式来聊聊足球。”
林志华拿起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屏幕上那些错综复杂的箭头上。
“这是过去三年，在座的几家俱乐部，在引进所谓‘高水平外援’和‘青训基础设施建设’上的资金流向图。”
随着林志华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位俱乐部老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很有趣。”林志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戏谑，“我们都知道，中超这几年烧了几百亿。但根据我们‘神盾计划’的情报网络以及晨曦集团金融数据部的追踪，有些钱，并没有流向巴西、欧洲的俱乐部账户，也没有流向你们宣称的青训基地。”
红色光点猛地停在了一个位于加勒比海的离岸账户上。
“而是流向了……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最终，进了某些人的私人账户。”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在监视我们？这是非法的！”一位北方某豪门俱乐部的张总终于忍不住了，他拍案而起，脸色涨红，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不，这不是监视，这是‘商业尽职调查’。”林志华冷冷地看着他，“作为晨曦集团的董事长，我在投资任何项目前，都有权利了解合作伙伴的底细。而作为中国足球的青训总顾问，我也有权利知道，为什么我们花了比日本和韩国多十倍的钱，却连一块像样的青训场地都建不起来？为什么我们的青训资金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在风里？”
“这里面涉及到的名字，以及具体金额，我都已经标红了。”
林志华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滚动出一串串触目惊心的名字、身份证号和银行流水记录。
在场的几位老总瞬间面如死灰，甚至有人颓然地瘫坐在了椅子上。那份名单里，不仅仅有俱乐部高管，甚至还牵扯到了一些足协内部的蛀虫。
这是一个核弹级别的重磅炸弹。
“林……林先生，有话好好说，没必要这样……”一位平时德高望重的元老颤声说道。
“我不想把事情做绝。大家出来混，求财还是求名，我不关心。但谁要是动了中国足球的根，动了我定下的规矩，那就是找死。”林志华关掉投影仪，拔出U盘，在手里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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