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笑了:“好,我答应你。”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曹德海、多吉、曲小梅、王经理守在手术室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成功。”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曹德海腿一软,差点摔倒,被王经理扶住了。
扎西被推出来时,还没醒,但脸色好了许多。曹德海跟着进了监护室,坐在床边,看着这个老朋友。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跳动,像生命的节拍。
多吉跪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泪流满面。
“哭什么,”曹德海轻声说,“你爹是草原上的雄鹰,这点风浪,打不倒他。”
三天后,扎西醒了。看见曹德海,第一句话是:“曹老哥,我梦见青海湖了。湖里有鱼,天上有鸟,岸边的草绿油油的...”
“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湖边。”曹德海说。
扎西恢复得很快。十天后,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曹德海决定先回去。出来快一个月了,草北屯那边事多,他放心不下。临走前,他去医院跟扎西告别。
两个老人又握着手,这次握了很久。
“曹老哥,谢谢你。”扎西说,“不只是谢你来看我,是谢你这些年...给了我们一条路。”
“路是你们自己走的,”曹德海说,“我顶多就是...指了个方向。”
“方向最重要。”扎西很认真,“没有方向,走得再快也是瞎走。”
曹德海走了。回程的火车上,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望着窗外。王经理和曲小梅以为他累了,也没打扰。
其实老人是在想事情。想这十年,想山海联盟,想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想那些起起落落的事。想得最多的,是“归去来兮”这四个字。
归去,是回到故乡;来兮,是走向远方。人这一生,就是在归去与来兮之间往复。年轻时向往远方,年老时思念故乡。但无论走多远,根都在那里。
就像扎西,病得那么重,想的还是青海湖,还是草原,还是合作社。那是他的根。
就像自己,跑了几千里路,心里惦记的还是草北屯,还是那片山,那片海,那些人。那是他的根。
火车在黑夜中奔驰。窗外,偶尔闪过几点灯火,那是村庄,是城镇,是无数个像草北屯一样的地方,生活着无数像他们一样的人。
这些人,有的在坚守,有的在离开,有的在归来。但无论怎样,根都在那里,像大地一样坚实,像山河一样永恒。
三天后,火车抵达县城。曹大林开车来接。一见面,儿子就红了眼眶:“爹,您瘦了。”
“没事,”曹德海拍拍儿子的肩,“回家。”
车驶进草北屯时,天已经黑了。合作社院里却灯火通明,挤满了人。看见车来,大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
“曹叔回来了!”
“身体怎么样?”
“扎西叔好了吗?”
曹德海——回答,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家,这就是根。
小守山挤过来,扑进爷爷怀里:“爷爷!您可回来了!我得了三好学生奖状!”
“好孩子,”老人抱起孙子,“爷爷给你带礼物了。”
礼物是一块青海的石头,墨绿色的,上面有天然的花纹,像山,像水,像云。小守山喜欢得不得了,紧紧抱在怀里。
夜深了,人散了。曹德海回到自己屋里,春桃已经烧好了炕,热乎乎的。老人坐在炕沿上,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
打开,里面是扎西送他的礼物:一颗天珠,用红线穿着;一撮青海湖边的泥土,用油纸包着;还有一张照片,是扎西手术后拍的,笑着,背后是医院窗户,窗外是西宁的天空。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桌上,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
“癸酉年十月,赴青海看扎西。病重,手术,愈。草原汉子,如山坚韧。归途思之,人生在世,无非归去来兮。归者,回根;来者,向光。有根有光,便是圆满。”
写完,合上本子。窗外,草北屯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合作社门口那盏长明灯,在寒夜里静静亮着。
像根,像光,像希望。
归去来兮,山河依旧。
而路,还在脚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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