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家亮着灯。多吉扶着曹德海进屋,炕上,扎西半躺着,盖着厚厚的毛毯。两年不见,这个草原汉子老了许多,脸上的高原红更深了,眼睛也有些浑浊。
“曹老哥...”扎西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着,别动。”曹德海在炕沿坐下,握住他的手。那双手粗糙冰凉,布满了老年斑。
两个老人相对无言,只是紧紧握着手。许久,扎西才开口,声音沙哑:“我以为...见不到你了。”
“胡说,”曹德海说,“咱们还要一起去北京领奖呢。”
这话把扎西逗笑了,笑着笑着,咳嗽起来。曲小梅赶紧给他拍背,喂水。
夜里,曹德海就睡在扎西家的客房里。高原的夜很冷,即便烧着炕,也能感到寒意。老人睡不着,起身披衣,走到院里。
青海的夜空,星星格外多,格外亮。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跨天际。远处,青海湖的方向一片漆黑,只偶尔有几点渔火闪烁。
多吉也出来了,给老人披了件藏袍:“曹爷爷,外面冷,进屋吧。”
“不冷,”曹德海望着星空,“你们这儿,天离地真近。”
“是啊,”多吉说,“阿爸常说,在草原上,伸手就能碰到天。”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多吉忽然说:“曹爷爷,阿爸的病...是肺心病。医生说,是年轻时在草原上放牧,受了风寒,落下的病根。”
曹德海心里一沉。肺心病,他知道,难治。
“医生怎么说?”
“让静养,不能累,不能激动。”多吉的声音低下去,“可阿爸闲不住,整天惦记着合作社的事。今年我们试种的‘山海一号’成功了,他高兴得几夜没睡...”
第二天,曹德海让扎西带他去看看村里的变化。扎西不肯躺着了,坚持要陪着。多吉只好找来轮椅,推着父亲。
村庄确实大变样了。整齐的砖房取代了土坯房,家家通了自来水、电。合作社建起来了,有加工车间、冷藏库、实验室。最醒目的是村后的温室——玻璃大棚,在高原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你们帮我们建的,”扎西指着温室,“里面种着从草北屯带来的参苗,还有我们本地的冬虫夏草、雪莲。长得可好了。”
走进温室,温暖如春。参苗绿油油的,冬虫夏草已经采收了一批,雪莲正开着紫色的花。几个年轻人在忙碌,看见扎西,都围过来问候。
“这是曹爷爷,”扎西自豪地介绍,“草北屯的曹爷爷!咱们的恩人!”
年轻人们纷纷鞠躬,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曹爷爷好!”
曹德海眼睛湿润了。他想起十年前,扎西第一次来草北屯,那个黑脸膛的汉子,眼里满是渴望。现在,渴望变成了现实。
中午在合作社食堂吃饭。饭菜很丰盛:手抓羊肉、糌粑、酸奶,还有特意做的东北菜——锅包肉、地三鲜。吃饭时,村里的老人、孩子都来了,把食堂挤得满满的。
一个穿着藏袍的老阿妈走到曹德海面前,双手捧上一条哈达:“曹老哥,谢谢你。我儿子在合作社干活,一个月挣三百块钱,我们家盖了新房子,孙子能上学了...”
哈达是洁白的,在阳光下像雪。曹德海低下头,让老阿妈把哈达戴在脖子上。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趟来,值了。
下午,曹德海让曲小梅给扎西做了全面检查。结果不太乐观:肺心病晚期,心功能不全,需要长期服药、静养。
“曹叔,”曲小梅私下说,“扎西叔的病...得去大医院治。西宁的医院条件有限。”
曹德海没说话,回到房间,看着炕上睡着的扎西。这个草原汉子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锁,呼吸有些急促。
“大林,”他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跟省医院联系,问问能不能转院治疗。费用,联盟出。”
电话那头,曹大林迟疑了一下:“爹,费用不是问题。问题是...扎西叔愿意离开家乡吗?”
这确实是个问题。草原人恋家,尤其老人,更不愿意离开故土。
没想到,当曹德海提出去省城治病时,扎西竟然同意了。“我去,”他说,“治好了,回来接着干。治不好...也得试试。”
决定得很快。第三天,扎西就被送往西宁的省医院。曹德海一路陪着,办理住院手续,安排病房,跟医生沟通。医院听说病人是从草北屯来的,很重视,安排了最好的专家会诊。
会诊结果出来了:需要做手术,安装心脏起搏器。手术有风险,但成功率很高。
手术前夜,扎西很平静。他把儿子叫到跟前,交代合作社的事:哪块地该施肥了,哪批货该发了,哪个技术员该培训了...事无巨细,交代得清清楚楚。
交代完了,他对曹德海说:“曹老哥,我要是下不了手术台...”
“没有要是,”曹德海打断他,“你必须下来。咱们还要一起去北京,见更大的领导,领更大的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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