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前夜,月隐星稀。
竹竺、竹曦、敖清三人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潜入黑风谷。灵阳在竹竺识海中提供预警,敖雨和部分妖族好手在外围接应。
谷内煞气浓重,形成灰黑色的雾气,遮蔽视线与部分神识。但竹竺融合轮回印后,对生死、魂魄气息格外敏锐,能清晰感知到煞气流动的核心,以及其中夹杂的、细微却不断的痛苦哀嚎——并非生灵,更像是残留的魂力碎片。
顺着感应,他们避开几处暗哨(这些守卫身上带着与“包打听”相似的、极淡的役神香气味),潜入谷地深处。眼前景象让三人心中一凛。
一个巨大的坑洞被挖掘出来,坑底并非矿石或墓穴,而是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骸骨!有人形,有妖兽,大多残缺不全,骨殖呈现诡异的灰黑色,与谷中煞气同源。坑洞周围,布置着一个复杂而邪异的阵法,正缓缓抽取骸骨中残留的煞气与微弱魂力,汇聚向中央一处高起的石台。
石台上,并非宝物,而是一个被漆黑锁链捆缚、身形模糊、不断挣扎嘶吼的虚影——一个强大的怨魂,或者更准确说,是许多怨魂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物!
“炼魂夺煞阵……”灵阳的声音带着震惊与愤怒,“这是早已被禁的邪阵!以万灵骸骨为基,聚煞养魂,再剥离魂力与煞气精华,通常用于炼制邪兵,或滋养某些阴毒功法,甚至……制造受控的魂傀!”
就在这时,那石台上的怨魂集合体似乎感应到生人气息,猛地转向他们这边,发出无声的尖啸!阵法黑光大盛,那些骸骨仿佛活了过来,咔咔作响。
“被发现了!动手,毁了阵法核心!”敖清低喝,龙威乍现,率先出手,一道炽烈龙炎轰向石台。
竹竺度厄剑出鞘,黑白剑气横扫,斩向那些蠕动的骸骨和阵纹。剑光过处,骸骨化为齑粉,阵纹明灭不定,那怨魂集合体发出痛苦的嚎叫。
然而,阵法远比想象中坚固,且具备反击之力。无数煞气触手从地面骸骨中伸出,缠绕攻击。更麻烦的是,那些被役神香控制的守卫,以及几个气息明显强大得多、黑袍罩体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出,一言不发,发动猛攻。
“是陷阱!他们早就料到可能会有人来探查!”竹曦挥舞着新得的法宝长剑,挡开一道阴毒的黑芒,气得大叫,“那个包打听果然是个坑货!”
激战正酣,竹竺忽然感到怀中那枚得自轮回尊者的储物戒微微发烫。不,不是储物戒,是戒指深处,那枚已经与她融合、本该沉寂下去的“轮回印”虚影,竟传来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悸动?那悸动并非指向敌人,而是隐隐与这邪恶的炼魂夺煞阵,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共鸣?
虽然极其微弱,且充满排斥感,但确有一丝联系!
“怎么可能?!”竹竺心神剧震。轮回尊者的传承,代表守护与秩序,怎会与这邪阵有共鸣?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一个黑袍人首领忽然甩出一面黑色小幡,小幡展开,阴风怒号,竟暂时挡住了度厄剑的剑气。那首领借机捏碎一枚玉符,尖啸道:“祭品已入彀,魂引归位!”
坑洞底部,所有骸骨轰然爆开,海量精纯的煞气与破碎魂力,并非攻向竹竺他们,而是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向石台上那怨魂集合体。集合体的体积骤然膨胀,气息暴虐,模糊的面容上,竟隐约浮现出几张扭曲但似曾相识的脸——其中一张,赫然与茶馆里那个“店小二”有五六分相似!另一张,竟隐约有“包打听”的轮廓!
“他们不是被控制……他们本身就是这邪阵的一部分?是培养的‘魂种’?”竹竺瞬间明悟。店小二、包打听,这些看似眼线或诱饵的人,很可能早就被动了手脚,其魂魄特质与这邪阵相连,无论生死,其魂力最终都会被大阵回收利用!
而那怨魂集合体,在吞噬了这股力量后,狂暴的气息中,竟强行剥离出一缕极为精纯、透着古老轮回气息的暗金色能量丝线!这丝线一出现,竹竺体内的轮回道种和轮回印悸动得更加明显,同时,度厄剑发出强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剑鸣!
“那是……被污染稀释的……轮回碑碎片力量?”灵阳失声道。
黑袍首领贪婪地看着那缕暗金丝线,狂笑:“没错!虽然只是从一块碎片上剥离出的边角余韵,但融合了万千怨煞,足以成为‘钥匙’!多谢你们这些身负正统轮回之力的人到来,你们的气息,是激活这‘余韵’最好的催化剂!盟主大计,又进一步!”
“盟主?天道盟!”竹竺眼中寒光迸射。原来,对方不仅仅是在监视、布置陷阱,更是在利用他们这些身怀轮回之力的人,来激活某种与轮回碑碎片相关的、被污染的力量!
“想拿我们当药引子?做梦!”竹竺彻底怒了,轮回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度厄剑。黑白光华冲天而起,带着净化与悲悯的剑意,不再是斩,而是“度”!
“轮回剑意,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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