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一层。
装修典雅的餐馆当中，边境局的局长把有些局促的沙克领到了一张桌前。
“来，沙克，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天成集团的董事长，陆天成陆老。”
“董事长，这位是我们边境局的沙队，在这次事件的处理中，他全权指挥，迅速平定了边缘城区的混乱。”
天成集团的董事长坐在主座上，透过他的眼镜，稍微看了一眼沙克，就不太感冒地回答道：
“青年才俊啊，坐。”
不一会儿，又陆陆续续地有贵客到来。
圆形饭桌上的每个人，沙克都不认识。
他有些局促地坐在那里，只能跟着他们笑，也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里。
但是他至少知道一点：
要不是因为他解决暴乱有功，他是没有资格，跟这些人一起吃饭的。
桌面上放着红色的浆果酒，而盘中是精致的果酒炖牛肉。
加上了多种香料的调理，完全没有了冰冻的腥味。
牛肉被事先捶打过纤维，放在口中软烂多汁，加上餐盘边上的浆果，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众人开始聊起九区的战时经济，还有一些委员会上的互动。
沙克是从基层队员战斗起来的，除了这次，最大的光环不过是战斗英雄，如何能够听得懂这些话题？
众人开始料到现在的局势，还有来自边缘城区的混乱。
沙克一听，这事我办的，我熟啊，便开口道：
“边缘城区，恐怕还要乱一阵子。就是这次死人比较多。”
桌上的众人停了一下，随后全都无声地笑了。
众人跳开这句话，继续聊完还没有说完的话题，之后天成集团的董事长笑眯眯地望向沙克，说道：
“沙队长，告诉你一个冷知识。你知道，农业楼根本支撑不起那么多人口存活吗？”
沙克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董事长继续说道：
“现在，你知道了。农业楼的面积是有限的，产量也是有极限的。但是人口的膨胀却无穷无尽，尤其是在边缘城区！”
“这……”沙克被董事长陆老的回答噎住了，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所以我们有最好的数学家，有最好的宣传家。所以我们每年都能在冬天，让整个九区的人口在保留着一个最完美的平衡。”
“死一部分人，就能活下更多的人——是你，你要怎么选？”
董事长虽然在问，但根本没有让沙克回答的意思。
他环视众人，继续说道：
“往年，这个比例都会控制得非常完美。但今年没有办法。今年为了战争，除菌队的规模扩大，产能全部优先为除菌队服务，就总要舍弃一些相对没那么重要的地区了。”
“我知道，他们在外面骂我是资本家，是吸血鬼……我只能说，苦一苦边缘城区的民众，骂名我来担着就好了。”
“如果能取得开路战争的胜利，一个月死十万人，六个月死六十万人，那就是死得其所！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是在延续人类的火种！”
沙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含糊道：“就是压下去，有点压力……”
“压力？很快就能压下去了。等这次战争结束，大家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每年都如此？”
“每年都如此。世界一贯如此。”
“如果……今年的尸潮不退呢？”沙克不禁问道，“食物能否从其他地方补充……”
天成集团的董事长勃然变色，他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沙克：
“你看了什么不该看的杂志，还是报纸？是不是看了方衡那家伙写的愚蠢又偏激的理论？还是杰威尔的？是共存派？还是那些改造派？还是荒野饭店的宣传？你糊涂啊！”
众人顿时惊慌不已，边境局的局长连忙不停地为沙克解释，又自罚三杯，董事长的脸色才恢复如初，半开玩笑道：
“你说尸潮不退？那不是正好！那就干脆吞了所有的缓冲区，让刘笔方衡他们那帮混蛋埋没在尸潮里！等没了缓冲区，看我不随手捏死彭文那个老臭虫！”
沙克连连点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董事长会跟被踩到了尾巴一样。
这位置，还能不能升上去啊。
……
……
缓冲区。
宁猫儿和那些逃亡者，都已经暂时安顿了下来。
缓冲区开发委员会、猎户协会以及一队的主要领导层，都聚集在了荒野饭店的大厅里，讨论着这次紧急事宜。
大事讨论的人要少，这次这些人也就凑了一桌，聚在火锅旁，边说边聊。
罗蒙道：“从各个方向逃跑出来的边缘城区居民有大约1500多人。因直接暴露于黄雾之下，大部分都产生了并发症。”
“而且暴露时间长，吸入黄雾多，还处在饥饿导致的虚弱之中。他们在接受了缓冲区的血清治疗后，仍然有500多人死亡。”
胡然道：“那些连通内外的秘密通道，平时都在边境局的眼皮底下，现在基本上都被查封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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