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怕,脑子就乱了。脑子一乱,动作就变样了。
文斯文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
他猛地往前一栽,咚一声,额头砸在金属桌面上。
然后他开始哭。不是抽泣,是嚎——肩膀一耸一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青松的话停在半路,扭过头看他。
文音也扭过头看他。
然后文斯文感觉自己被人提起来了。
后脖领子一紧,整个人往后一仰,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白光一闪——
啪。
那声音太脆了,隔着门,站在外面的010都往后仰了半寸。
文斯文整个人歪在椅子上,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
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人。
文音站在他面前。还是那个细声细气的文音,还是那个弱女子一样的文音。
但她站姿变了——两脚与肩同宽,腰背挺直,刚才那股娇滴滴的劲儿全没了。
“你这人有没有眼力见?司长和我聊天,你非要打岔,彰显你的存在感吗?”
文斯文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
不是一般烫,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烫。
他摸了摸嘴角,手指上沾了一点血——嘴唇被牙齿硌破了。
他再看文音。
她还是那样站着,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脸上。
刚才那个耳根会红、会低头挽头发的女人不见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张脸——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眼神不对。
般若。
文斯文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他听人说过,镇抚司里有这种人,看着跟普通人一样,但翻脸的时候,像鬼。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腿、手、腰,全都僵住了。
他还有气,眼睛还能眨,看着还活着,但魂已经飞走有一会了。
“咳咳。嗯。”
青松咳嗽了一声。
那声音像一根绳子,把文斯文的魂从半空拽回来。
他眨眨眼,看见青松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文音,坐。”青松抬了抬下巴,“别动怒。和这种人,犯不着。”
文音没动。
她盯着文斯文又看了两秒,然后肩膀松下来,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
“失态了,司长。”
话是这么说。但她那股娇滴滴的劲儿没了。
她坐在那儿,腰背挺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一台待机的机器。
随时可以开机,随时可以再站起来。
青松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坐端正。
他看着文斯文,没说话。
“你开始吧。”他说,“我看着就行。”
文音起身,走到墙角。
那里放着一个银色的箱子,她打开,从里面取出几份文件。
然后她甩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支笔。
但笔尖的位置什么都没有,是一个橡胶做的圆头,软塌塌的,像小孩子玩的玩具。
“我……”文斯文张嘴。
“就在这写。”文音打断他。
她走到墙边,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
文斯文面前的桌面亮起来——一道光投影在软包桌子的表面,形成一片发亮的区域。
对面墙上的幕布也亮了,投影出同样的画面。
文音走回箱子那儿,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一个摄像头下面。
但她用手挡住文件的上半部分,只露出标题。
履历。
“就像考试一样。”文音坐回椅子上,抱着胳膊,往后一靠。“你写吧。对得上,一切安好。对不上。”
她顿了顿。
“哼。”
那一声很轻。
但文斯文的脊梁骨像被人抽走了,整个人往下塌了半寸。
他听过镇抚司的手段。谁都听过。
但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亲身体会。
灯光太亮了,照得他睁不开眼。对
面坐着一个能一巴掌把他脸抽歪的女人。旁边坐着一个笑眯眯的大特务头子。
“我的履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你们都查过……”
文音没动。她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看着他。
“写主要的。”她说,“你不写,就耗着吧。”
青松坐在旁边,没说话。他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不知道在笑什么。
审讯室里的灯光嗡嗡响着。
文斯文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支没有笔尖的笔。橡胶做的圆头软塌塌地垂着。
他伸手拿起来,握在手里,手指有点抖。然后他开始写。
笔尖没有墨,但投影上出现了字。一笔一划,跟着他的动作走。
他的履历没什么奇怪的。正常上学,军校毕业,从基层干起,得到一些领导的提拔。
后面跟对了人,又抬了抬。
最后,走弯路了。
他背叛了拓跋烈。
写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手腕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完,把笔放下。
文音把手从文件上拿开。
摄像头自动识别,人工智能开始比对——文斯文写的,和系统里存的,逐行扫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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