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这一天,易安双手背在身后,略微低着头,找到了白露。
“怎么啦?乖宝。”
“《育儿手册》里不是这么写的。”
白露好像猜到了什么,目光好像能穿过易安,看到她身后背着的双手,但还是装作不知情道:“乖宝,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妈妈,易安就是好奇,我要是变成小笨蛋了,妈妈会不会嫌弃我???? ”
“哦~你想说这个呀。”白露嘿嘿一笑道:“易安怎么会变成小笨蛋呢,就算易安每次都考六十多分,也不代表易安就是小笨蛋呀o(* ̄︶ ̄*)o ”
“呜呜……谢谢妈妈。”易安忽然很感动,然后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不对,妈妈是怎么知道易安考砸了的?”
“嘿嘿~”白露宠溺的摸了摸易安的小脑袋:“开玩笑,你也不看看爸爸妈妈是谁,你平日里练习册都写成那个样子,咱俩一合计,就能猜出你的各科成绩啦。”
“所以……”易安还是很忐忑:“妈妈会嫌弃我是小笨蛋么。”
白露面色忽然苦涩,缓缓蹲下了身子,直面着易安道:“妈妈怎么会嫌弃你呢……妈妈,反而希望你永远是我们的那个小笨蛋呀……”
“好啦,咱们回家,不谈这些伤心的事情啦。”
“嗯嗯!”
“神马!易安考了六十八分?”刚一到家,谈往曦才刚拿起成绩单,便提高了几个声调,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emm……”易安扣着小手,显得很是忐忑,等待着父亲的责备。
“哈哈!”可下一刻,父亲的大手却缓缓落在了易安头顶,并没有责备,反而是温柔的揉了揉。
“不错嘛,居然比我想象中还多考了五分诶。”
“诶?”易安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展开。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
“实话实说嘛,咱家女儿可是最棒的!对吧?易安。”
易安忐忑的点了点头。
“易安,你先坐在沙发上休息会儿,妈妈去做晚饭,今晚好好奖励你。”
“对对。”
“等等,不对不对!”
“做饭”与“奖励”结合在一起,原本没有什么毛病,但也得看执行这二者的“主体”是谁。
“老婆!放下那口锅,让我来!?(???;)?=3=3”谈往曦三步并做两步走的跑进了厨房。
“唔…hhh……”易安看着这一幕,坐在沙发上,觉得身体暖洋洋的,暖着暖着,便缓缓倒了下去。
“zzz……”
天色渐渐暗去,一层细密的雨丝渐渐织满天幕,乌云笼罩,一场大雨已至。
屋外的雷雨超级加倍,屋内的易安呼呼大睡。
等白露从厨房里出来时,便发现了沙发上已经睡去的易安,表情露出一丝怜爱,给她盖上了一张毯子,可当她触碰到易安的肌肤时,冷得像是碰着了块冰,面色却瞬间变得凝重。
“往曦,快出来。”
……
迷蒙间,易安睁开了眼,可却看得并不真切。
窗外,依旧风雨大作,和自己睡着前并无二致,但眼前的场景,自己却并不熟悉。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金属床架、陌生的呼吸机与吊瓶。
呼啸的风声夹杂着雷声,吹拂着机器仪表上跃动的那条游丝般的生命线,后者不规律的跃动着。
惊蛰,是许多生灵新生的惊蛰,但同时也是永眠的惊蛰,雨滴打在芭蕉叶上,汇聚成河,量变引起质变,而后于某一刻瞬间倾覆,折断了枝、扯碎了叶,冲走了其下的无数细小生灵。
雨声和着雷声,使易安每一声都听不真切,空气有着梅雨天特有的潮湿,身体像是泡在了水里,压得她连抬起指头都做不到,听到的任何声音,都像是他们直接在自己的脑袋里谈话,于头腔内反复共鸣。
“她好像……还是没能醒来?”
“是的……我们已采取了现阶段能采取的所有措施,方才我们已进行了一次■■穿刺,但仍未能唤醒她的意识。且情况仍在恶化。”
“女士,我们得做好……她永远醒不来的准备。”
“不,不是钱的事……我们已调用了所有能调用的资源。”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易安的一根手指勾了勾,但第一反应,却是缓缓攥紧。
不甘、厌倦、困顿与愤怒,是她此时此刻胸口涌起的第一情绪,或许也是她有过最多的情绪,尤其当一面是甜甜的梦,一面是将醒的惧时,对比便更是明显,情绪便越是强烈。
仿佛是为了佐证这番对话,跃动的生命线像是跳累了,俏皮的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无声的控诉:世人皆有休息的时刻,为何我就不能休息一下?
可旁人怕它这一歇就是永眠,七八位身着白大褂的人如临大敌的围到了一起,绞尽脑汁的让它重新跳动起来。
……
……
“小跟屁虫?”
“起来啦~小跟屁虫。”白露眼圈红红的,坐在易安的旁边,轻抚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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