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想了想,说:“少说上千块。”
黑皮倒吸一口凉气:“上千块!那可顶我一年的工钱了!”
栓柱也凑过来看,看了好一会儿,说:“谦叔,这参真好。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见这么大的参。”
王谦把参用苔藓包好,放进背篓里。背篓里已经有五棵参了,大大小小,用苔藓隔开,一层一层地码着。他拍了拍手,站起来,四下看了看。
“今天差不多了。”王谦说,“五棵参,够了。明天再来。”
王晴蹲在背篓旁边,看着那五棵参,心里美滋滋的。她把笔记本翻开,把五棵参的画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画错,才合上本子。
“哥,”王晴抬起头,“人参为啥长在这种地方?”
王谦说:“人参娇气。太晒了不行,太阴了也不行。土太硬了不行,太软了也不行。它得找那种背风、向阳、土肥、水足的地方。你看这地方,北边有山挡风,南边有树遮阳,土是腐殖土,又松又软,旁边还有小溪,水足。这种地方,最适合人参长了。”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人参习性——背风、向阳、土肥、水足。
大家收拾好东西,背上背篓,往营地走。黑皮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小曲,美滋滋的。栓柱走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看王晴的背篓,生怕里面的参掉了。大壮、二柱、铁蛋、石头跟在最后头,一个个也高兴得很。
回到营地,王谦把五棵参从背篓里取出来,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让它们透透气。他把参一根一根地摆开,按照大小排列,最大的那棵三十二年的摆在最中间,两边是那两棵二十多年的,最小的那棵十二年的摆在最边上。
王晴蹲在旁边,拿着笔记本,把五棵参又画了一遍。这回她画得更仔细,连参须上的细毛都画出来了。画完了,她在每棵参的旁边写上年份和品相。
黑皮蹲在参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说:“谦哥,这人参长得真像人。”
王谦点点头:“像。老辈人说,人参长得越像人,越值钱。你看这棵三十二年的,有头有身子有腿,胳膊也能看出来,像个小人儿在跑。这种参,叫‘跑参’,值大钱。”
栓柱问:“谦叔,人参为啥会长得像人?”
王谦说:“说不清楚。可能是碰巧吧。可老辈人信这个,说人参有灵气,长得像人的最有灵气。”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人参以形似人为贵,形似人者称“跑参”,最有灵气。
晚上,王谦坐在火堆旁,抽着烟袋,看着那几棵参。白狐趴在他脚边,黑风、闪电、雷霆趴在她旁边,一个个眯着眼睛。
王晴坐在他旁边,翻着笔记本,把今天挖参的经过又看了一遍。看完了,她抬起头,说:“哥,今天咱们挖了五棵参,加上昨天的三棵,一共八棵了。”
王谦点点头:“八棵。不少了。够本了。”
王晴问:“哥,你说人参能不能种?”
王谦摇摇头:“不好种。有人试过,把参籽种在地里,可长出来的参跟野生的没法比。野生的参长在深山老林里,吸的是天地灵气,长个几十年上百年,那药效、那品相,种出来的参比不了。”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人参不可种,野生为上。
夜深了,大家陆续钻进帐篷里睡了。王谦坐在火堆旁,又坐了很久。他把那棵三十二年的参拿起来,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参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像一块黄玉。他用手轻轻摸了摸参须,又软又有韧性,像头发丝一样。
他想起了父亲。父亲生前也爱挖参,每年春天都要进山,挖几棵参回来。父亲说过,挖参不能贪,够用就行。挖多了,山神爷不高兴。他今天挖了五棵,加上昨天的三棵,一共八棵。八棵,不算多,可也不少了。明天不挖了,够了。
他把参放回布上,用苔藓盖好,裹紧皮袄,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王谦没有带大家去挖参。他带着大家往西走了走,打了两只狍子,采了一些野菜和蘑菇。王晴跟在他后面,背着背篓,采了不少草药,有黄芩、党参、黄芪、柴胡,一样一样地辨认,一样一样地记录。
下午回到营地,王谦把那几只狍子收拾了,剥皮、卸肉、腌肉,忙活了大半天。王晴蹲在旁边,帮着打下手,递刀、递盐、递布。
“哥,”王晴一边递盐一边说,“那几棵参,你打算咋处理?”
王谦想了想,说:“大的那几棵,留着泡酒。小的那几棵,看看有没有人要,卖了换点钱。”
王晴问:“泡酒有啥讲究?”
王谦说:“有。泡人参酒,得用高度白酒,五十度以上的。参洗干净了,整个泡进去,别切片,切片了药效就跑了。再加点枸杞、红枣,泡上一年半载,就能喝了。一天喝一小盅,不能多。喝多了上火。”
王晴在本子上写道:人参酒——五十度以上白酒,整参浸泡,加枸杞红枣,泡一年半载,每日一小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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