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遇险之后，王谦消停了好几天，天天在家陪着杜小荷和王小山，哪儿也不去。杜小荷倒是高兴了，说这样才好，安安稳稳的比啥都强。可王谦闲不住，心里像长了草似的，痒痒的。杜小荷看出他的心思，叹了口气：“想去海边就去吧，别憋出病来。”
王谦笑了，亲了她一口，穿上衣裳，出了门。
海边的小镇上，有个老渔民叫赵大爷，六十多岁，脸被海风吹得黝黑，一双眼睛又亮又锐利。他在海上打了一辈子鱼，经验丰富，镇上的人没有不佩服他的。王谦虚心向他请教，赵大爷也乐意教。
“看海流，看风向，看鸟群，就能知道鱼在哪儿。”赵大爷蹲在码头上，指着远处的海面说，“你看那边，海水颜色深，那是海流交汇的地方，鱼多。还有那边，海鸟多，海鸟在吃鱼，底下肯定有鱼群。”
王谦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赵大爷又教他如何判断天气：“早上看东边，红云有雨，黄云天晴。晚上看西边，红云天晴，黄云有雨。还有，看云的高低，云低有雨，云高天晴。看风的大小，风大有浪，风小浪平。”
王谦又点点头，把这些话也记在心里。
赵大爷问他：“你打算在海上干多久？”
王谦想了想：“干一辈子。”
赵大爷笑了：“好。有这心，就能干好。”
赵大爷还教他如何保养船，如何修理发动机，如何补网，如何腌制鱼。王谦学得认真，赵大爷教得也认真。两人成了忘年交，王谦叫他赵大爷，他叫王谦小王。
“小王，”赵大爷说，“你这个人，实在。不像有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全是算计。”
王谦笑了：“赵大爷，您过奖了。”
赵大爷摇摇头：“不是过奖。我看人准。”
王谦从赵大爷那里学了不少东西，回来讲给黑皮和栓柱听。黑皮听了，说：“这赵大爷，真是个能人。”栓柱也点头：“是啊。跟着他学，能少走不少弯路。”
王谦说：“以后你们也去听听。多学点，没坏处。”
这天，赵大爷带着王谦去他的船上，教他如何用探鱼器找鱼群。赵大爷的船比“山海三号”小些，可设备更先进。他指着探鱼器屏幕上的光点说：“你看，这个是鱼群，这个是海底，这个是礁石。鱼群喜欢待在礁石旁边，因为礁石上有小鱼小虾，大鱼来吃小鱼小虾。”
王谦问：“那怎么知道是大鱼还是小鱼？”
赵大爷说：“看光点的大小。光点大，是大鱼；光点小，是小鱼。还有，看光点的密度。密的是大鱼群，稀的是小鱼群。”
王谦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回来写在笔记本上。
赵大爷还教他如何用不同的网捕不同的鱼。“捕黄花鱼用大眼网，捕鲅鱼用小眼网，捕带鱼用长网。不能乱用，乱用了捕不着鱼。”
王谦问：“为啥？”
赵大爷说：“黄花鱼个头大，大眼网能兜住；鲅鱼个头小，大眼网兜不住，得用小眼网；带鱼身子长，得用长网，短网兜不住。”
王谦点点头：“我记住了。”
赵大爷还教他如何腌制鱼。“鱼捕上来，不能放太久，得赶紧腌。腌鱼用盐，一斤鱼放三两盐，腌三天，晒三天，就能卖了。”
王谦问：“为啥要腌？”
赵大爷说：“鲜鱼放不住，半天就臭了。腌鱼能放一年，啥时候卖都行。”
王谦点点头：“我记住了。”
赵大爷还教他如何补网。“网破了得补，不补就漏鱼。补网用网线，网线要结实，针脚要密，不能有漏洞。”
王谦学了半天，手都扎破了，可总算学会了。赵大爷笑了：“不错。学得快。”
王谦说：“是您教得好。”
赵大爷摆摆手：“不是我教得好，是你会学。”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学的记下来：“赵大爷教：看海流、看风向、看鸟群，可知鱼在哪儿。看云、看风，可知天气。探鱼器上，光点大是大鱼，光点小是小鱼，光点密是大群，光点稀是小群。捕黄花鱼用大眼网，捕鲅鱼用小眼网，捕带鱼用长网。腌鱼一斤鱼三两盐，腌三日晒三日。补网用网线，针脚密，无漏洞。”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海面上，传来汽笛声，很远，很弱，像是在海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那个赵大爷，人不错。”
王谦点点头：“是啊。好人。”
杜小荷说：“你跟着他好好学，别辜负了人家。”
王谦搂着她：“嗯。好好学。”
杜小荷笑了，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海的声音，是风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海还在，风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赵大爷教了不少东西，得好好学，不能辜负人家。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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