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区域比他预想的更安静。
风停了，脚步落下去只有极轻的摩擦声，像是地面在主动吸收声响。
碎石的颜色很杂，灰的、黑的、褐色的混杂在一起，大小不一，有的像指甲盖，有的像拳头，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像是被水流搬运过很长时间。
他蹲下来捡起一块捏了捏，质地坚硬，没有孔隙。
他把石块放回去，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碎石的颜色变得统一起来，从杂色逐渐收窄成一种偏暗的灰蓝色。
石块也更小了，铺得均匀平整。
楚凌云注意到地面的高度在缓慢抬升，不是山，是整体性的隆起，像一块巨大的石板被从地下顶了起来。
他走到隆起的顶部，看到前方出现了一道完整的低矮石墙，不是残垣，是那种仍然能正常使用的墙体。
高度到他的胸口，墙体厚度约两尺，用长方形石块错缝砌筑，墙缝之间嵌着极细的深色物质，像是某种填充物。
墙体的走向把前面的区域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方形。
他在墙根下蹲下来检查了一块露在外侧的石块，石头表面有一层深色附着物，用指甲刮了一下，附着物的质地细腻，像被加热后凝固的蜡，透出一种几乎是透明的质地。
石猴从他肩上跳下来，站在墙根，低头嗅了嗅地面，然后沿着墙根往前走了一段。
它走到一处墙体的转角处停住了，用爪子拨了两下地面。
楚凌云跟过去蹲下查看，地面的碎石下方埋着一根浅槽，宽度大约能容一指通过，槽底有浅浅的暗色痕迹，像是长期被液体浸润过。
楚凌云站起来，从墙体的转角处跨过，进入了墙内的区域。地面是压实的泥土，没有碎石，踩上去很实。
区域内没有建筑，但地面有几块突起的石板，排列无序，大小不一，像是从别处搬运过来的。
他走到最近的一块石板前蹲下来看，石板表面残留着一些磨损的痕迹，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原始形状。
他又看了另外几块，基本上也保持着相似的磨损状态，没有一块保留着清晰的刻痕或纹路。
楚凌云走完整个区域后，没有发现更多线索。
他在区域出口处站了一会儿，把枪杆从背上抽下来拄在地面上。
枪尖触地的时候，土层下方传来一声极短的硬物碰撞声。
他蹲下，用枪尖拨开表面一层土，碰到了埋在土里的东西。
他用手指把旁边的土清开，露出来的是一根弯曲的细铁条，锈蚀严重，但还保持完整。
铁条的一端弯曲成一个环，另一端是直的，粗细像一根粗铁丝。
他把它从土里拔出来，长度大约一掌半。
锈得很厉害，但整体结构没有断裂。
他把铁条上的土抖掉，收进背包里。然后站起来，沿着墙体外侧走了几步，开始沿着碎石区域的东侧走。
脚下重新变成了那种深色石块铺成的细密碎石面，踩上去声响不大。
他走了一段，回头看那堵矮墙的方向，墙体已经和周围的地面混在了一起，只在视线里留下一道极浅的轮廓线。
风又重新吹了起来，比他进入碎石区域之前更干燥。
他身上的那层覆盖物在干燥的空气里像是一层不存在的薄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表皮颜色偏深，跟旁边露出的皮肤有肉眼可见的差别。
颜色均匀，没有纹路，也没有边界，像一层被均匀涂抹过的涂层。
他用指甲划了一下，没有痕迹留下。
他放下袖子，继续沿着碎石区域东侧往前走。
天色偏暗，远处的地平线轮廓清晰，没有云层遮挡，像一片被压平了的铜板，搁在天地之间。
他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颜色深于周围地面的区域，形状接近圆形。
他走到边缘停下来，那片区域的大小像一口被填平了的井口，边缘线条圆滑，不是人为切割的，更像是经过长时间自然侵蚀形成的。
他低头看着它，没有踏进去。
就在那个时候，他感觉到手臂上的覆盖物温度稍微升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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