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勇科技办事处。
杨影把三份周报摊开，天津那两页纸写得密密麻麻，石家庄和保定那页虽然显得潦草，还有两处还用铅笔划掉重写过，但能看出来比之前写的用心了不少。
杨影退后两步，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现在来看，天津的市场稳定下来了，石家庄和保定也算稳步发展。”
老陈端着搪瓷茶缸凑到墙边，歪着头看着天津那份的周报，“嗯，看这趋势今年的收货不小，要知道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跟赵启明斗呢。”
老陈嘬了口茶，“我还记得那时候晚上守库房，连觉都睡不踏实，就怕半夜有人翻墙进来砸东西。现在赵启明回南方了，沈自强也没啥动静，天津、石家庄、保定，好歹都扎下点根了。”
杨影点了点头，然后在周报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魏勇站在窗口，背对着两人没有说话。
老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魏勇和杨影，然后端起茶缸往外走。
“你俩商量事吧，我去看看下午发保定那批货打包好了没有。”
老陈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杨影写字的声音。
这时，魏勇转过身，“武伯鑫那份，你仔细看了？”
杨影抬起头，“看了，天津三联家电城又扩了一个柜台，和平路服务站这个月接了三十七单维修，破了天津站的月度记录。”
她翻到第二页最下面，指尖点在一行字上。
“还有一条，他说有个唐山来的经销商，九月在天津三联家电城看见咱们的机器，留了电话，想谈合作。”
魏勇走到桌边拿起那页纸，低头看了看唐山那行字。
“唐山……”
他没再往下说，把纸放回桌面上，又走回窗口。
杨影合上笔记本，“我先记着，回头再说这事。”
十月八日下午两点。
办公室的黑色电话响了，杨影连忙伸手接起来。
“杨影姐，我是乾进来。”
“说吧。”
“保定那边刘老板第一批五台机器卖完了。”乾进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他说再要十台，放他分店去卖，另外县城集上那几个熟人，有三家小店也想让我供样机。”
杨影拿起笔在纸上快速记了几行。
“十台加三台样机，一共十三台，库存够吗？”
“石家庄那边够，我调一下，没问题。”
杨影放下笔，“你走调度流程了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还没，我这就打给老陈报。”
“先报老陈排期，排完期我这边做账。”杨影的语气冷淡，“还有，上个月你保定集市的摊位费少了一张收据，这周能补上吗？”
“能补，我明天就去找刘老板开。”
“行。”
杨影挂断电话后拉开抽屉，翻出保定那本薄账册，她把上月支出页和这月收入页并排放在桌面上，左手按着支出页，右手按着收入页。
支出那边红字很显眼，差旅费、摊位费、宣传牌制作费、车票、餐费，零零碎碎加起来一百二十元，收入这边的数字刚填上去没两天，墨迹还新。
她提笔在收入页最底行空白处写了四个字：保定，收支平衡。
写完后，她合上账册，把它塞回抽屉最里面的夹层，又用手掌把抽屉推严。
至少现在来看，乾进来算是收起了之前的狂傲。
晚上七点，魏勇从外面回来。
杨影把武伯鑫的周报递过去，手指点在唐山那一条上。
“这个你怎么看？”
魏勇接过纸扫了一眼。
“唐山的事先放一放。”
他把纸搁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
“今年剩下这点时间，把现有三个点扎牢，天津那边武伯鑫自己能撑住，石家庄有小周盯着，保定让乾进来继续跟刘老板处关系。”
魏勇拿起桌上的黑色钢笔，拔掉笔帽，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推给杨影。
杨影低头看了看，唐山，明年春。
她把便签纸折起来，夹进笔记本。
“明白了。”
魏勇又说了一句：
“武伯鑫那本日志你看完了没有？”
“看了两遍。”
“让乾进来也照着那个格式记，石家庄和保定的客户底细，全部建档。”
杨影站起身。
“我明天打电话通知他。”
“不用打电话。”魏勇靠在椅背上，“下周他回北京述职的时候，你把武伯鑫那本日志给他翻一翻，他自己看了就知道该怎么弄。”
杨影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账册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她停了一步，“魏总。”
“嗯？”
“我觉得三个市场稳固了，咱们该开始扩张了，现在账面上的资金充足，工厂那边的产量也在稳步上升，我觉得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嗯，这些事我再考虑考虑，你先把十月预算表做出来给我。”
杨影点了点头，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白炽灯的光照在墙上那三份周报上，纸页边缘被穿堂风吹得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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