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恒问：要不要找人核实一下那支部队的情况？
暂时不动。马非摆了摆手，部队那边一核实，万一惊动了正主儿，我们就没戏唱了。先暗中摸，等有了七成把握再说。
马非再去茶楼的时候，没有再直接向老兵们追问那两个部队上的人的事。
问得太多太细容易让人起疑，他只找了个机会，旁敲侧击地问了问那几个串联的人最常去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口音或者习惯。
有个老兵说那几人偶尔会去舟江市郊一个老兵开的农家乐吃饭，那里很清净。
马非记下了那个农家乐的名字和位置，但没有亲自去踩点，而是让姜恒以找亲戚为名开车去转了一圈，拍了些照片回来。
又过了三天，马非在茶楼里听一个姓吴的老兵说起了另一件事。
老吴说，那两个部队来的同志后来还来过一次舟江，那次不是找大家座谈，是单独约了几个在年前闹得最凶的几个骨干吃饭，具体聊了什么老吴也不清楚，但那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
那几骨干现在还在舟江吗？马非问。
在。有两个就在市区，一个开了个修车铺，一个在物流公司开车。你要找他们？
马非笑了一下：我就是问问，又不查他们，找他们干嘛。当然如果有机会见一见也是可以的，我可以取取经嘛，将来北川省的老兵有什么诉求，我们就有经验了。
但当天晚上，马非就让姜恒把那几个骨干的身份信息摸了出来。
不动声色，不接触，只记录。
到了正月二十，马非觉得手里的线索已经够分量了，给胡步云打了个电话。
他没有在电话里细说，只说要当面汇报，胡步云说那你就尽快来一趟。
马非安排好专班的工作，让姜恒带人继续在舟江蹲着，盯紧那几个骨干的动向，自己买了当天下午的机票飞了京都。
落地已经是傍晚，他没歇，直接去了胡步云的办公室。胡步云在等他。
胡步云正在看一份关于双拥模范城建设的月度简报，见马非推门进来，把简报往旁边一放，指了指沙发：辛苦了，坐。茶已经给你泡好了，你先喝一口。
马非在沙发上坐下，没来得及喝茶，着急掏出手机翻出那张记着番号的照片，递过去：线头摸到了。年前老兵上访的事儿，背后有人刻意串联。串联的人自称是老部队派来的，拿了现役部队的证件和番号，找了几个地方的骨干座谈，然后通过骨干一级一级往下串。东江那边闹得最凶，就是因为这个路子走得最早、也走得最顺。
胡步云接过手机看了看那串番号，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手机还给马非，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停了两三秒：部队番号，确认过了？
那支部队，是在东部某战区下属的一个合成作战旅，几经变革，番号变过，但根子还在。我找人侧面打听了一下，确实有官兵休假回舟江过年，但不是出差。也就是说，那两个人是在私下搞事。
胡步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现役部队的人参与串联退役军人集体上访，这事儿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个别干部作风问题，往大了说就是严重违规违纪，甚至涉及国家安全层面的隐患。
那两个自称老部队派来的人，你手上有什么信息？
信息不多，没有照片，只有几个老兵的口述。一个大概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另一个年轻点，三十左右，主要负责记录和拍照，都是舟江口音。他们跟老兵接触的时候，都穿的是正规军装，一个中校，一个少校，有证件，具体是什么证件，老兵们也没细看，就知道上面有部队的章。
胡步云点了点头：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那几个骨干人员，抓到了直接带回北川审。
马非应了一声，又问：那茶楼那边我还要不要去？
去，该去去。在没抓到那几个骨干之前，你都得去，突然不去了反而让人起疑。节奏保持住，不要断。
马非站起来：行，那我先回舟江了。有什么进展随时跟你汇报。
马非在京都机场上飞机之前，先给姜恒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盯得怎么样？
姜恒声音压得很低：那几个骨干这两天没怎么动，一个在修车铺，一个在物流公司，还有一个今天上午去了市郊那个农家乐，待了不到一小时就走了。其余两个暂时也没发现异常。
好。你继续盯着，我这边再调几个人过来，到时候我们先碰头，再定抓捕方案。
姜恒应了一声，说那我这边先把路线摸清楚，到时候好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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