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程军代表带着纠察队头头及陈振忠回到会议室。
陈振忠左手拇指缠着纱布,手腕上还戴着手铐,神色平静。相形之下,纠察队长倒显得满面春风。
柯松岩一眼看到陈振忠手腕上的手铐,冲着纠察队头头,手指点着严肃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纠察队头头不在意地答:“哦,他欺骗组织,不服从监管,所以我们采取了一些强制措施。”
“那方梅又犯了什么错误,你们要抓她?”
“她包庇原国民党军官钱中兴,并让他混入省公安厅,居心叵测,立场有问题,要彻查;而且她还伪造医院证明,逃避监管。”
“你有什么权力对陈振忠同志使用诫具?!”
纠察队头头顶了一句:“对不服从监管的三反分子,我们有权采取无产阶级专政措施。” 他认识柯松岩,不认识身穿军装的刘司令员,但看到军管会主任和学习班军代表毕恭毕敬站立的样子,知道他们都是大官,但他并不以为然,省委一、二把手都被他用“喷气式”的姿势批斗过,他们两人总不会比省委一把手官大吧。“再说,我们是奉革委会林副主任的命令……”
柯松岩“啪”的一拍会议桌,他一米八多的个头,身材魁梧,一掌震得茶杯都跳起来了。
“你混蛋!”
纠察队头头一梗脖子,满脸不服气的样子,但眼睛并不敢直视柯松岩。
柯松岩站起身走到纠察队头头面前,两眼死盯着他:“陈振忠是什么人?他是省公安厅政治保卫处处长!陈振忠同志忠于职守,不顾个人安危,抓获了三名台湾特务分子,你居然当着被抓特务的面给他戴上手铐,谁给你的胆子!你哪儿来的执法权!就凭你私设公堂,肆意抓捕革命干部,与叛徒特务穿一条裤子,你他娘的就是反革命!”
一脸严峻的刘司令员一声怒喝:“来人,把这个坏分子抓起来!”
门口的两名军人立刻进来,一左一右把纠察队头头的双臂拑住。
纠察队头头挣扎着大叫:“你们这是搞反攻倒算,迫害革命造反派……你们部队无权抓我……”
身后的军人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向后一仰,纠察队头头吃痛立马住了嘴。
程军代表面如土色,急忙从纠察队头头兜里翻出钥匙,给陈振忠打开了手铐,顺手给纠察队头头反铐上。
柯松岩厌恶地摆摆手:“把他带下去。”
刘司令员指着程军代表:“你,停职检查,听候处理!”
厅军管会主任见状,吓得忙主动检讨:“司令员,我了解情况不够,失职失察,请求组织处分。”
刘司令员余怒未消:“作为革命军人,首先要站稳革命立场。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要担起责任,要明辨是非,我的同志哥!学习班不是监狱,是帮助大家加强学习提高思想认识的。学习班的学员大多是我们各级公安干部,今后还要回到公安政法战线工作的。我们当年对国民党俘虏尚且以礼相待呢,何况学习班的学员都是我们自己的同志。我给你们约法几章:第一、不得限制人身自由;第二、不得随意辱骂体罚;第三、不得乱扣帽子,乱打棍子;第四、搞好后勤保障,改善伙食;第五、有病及时送医。听到没有?!”
“是,首长!”
“你们去吧。”
两人一脸肃然,向柯松岩、刘司令员敬礼,转身离去。
柯松岩对刘司令员道:“老刘,事情处理完了,你也回去吧。我跟陈处长再交代几句。”
刘司令员歉疚说道:“老首长,让您的部下受委屈了。我回去后再狠狠批评他们。”
柯松岩不在意地摆摆手:“哎,老刘,形势复杂,适可而止吧,你这张嘴也注意点,别惹祸上身。”
与刘司令员握手道别后,柯松岩转过身道:“振忠,坐,那个案子还得你亲自出马啊。”
陈振忠点点头:“老厅长,您有什么指示?”
“我没有什么指示。”柯松岩竖起一根手指,“就一条,证据扎实,尽快结案。”
陈振忠揉了揉手腕,沉声道:“田佩瑜问题不大,他是情报局香港站的情报业务官,厅里给他建过档;那个郑旭就是个行动组的小喽啰,审讯难度不大。林华堂的特务身份也不容抵赖,他是和田佩瑜接头时被我们当场捉住的,麻烦在于我们怎么认定他就是西江一号,以及他是何时叛变的、怎么样被发展成特务的。郭厅长领导的内查小组曾经仔细查阅了厅里留存的敌伪档案,里面没有发现林华堂叛变投敌的记载。林华堂1947年被俘过,48年跑回部队,这段时间叶翔是保密局二处处长,我估计应该是当年保密局在监狱档案上做了手脚。我们曾发现当年有一个广州第一监狱的看守叫黄非的,有可能在监狱中见过林华堂。这个黄非解放后被上海法院判了刑,刑满后安置在江苏的劳改农场,就在我们准备派人外调前,黄非突然死了。后来,是方梅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了黄非的真实死因,后经上海市局侦破,确认黄非是被潜伏的行动特务用境外送过来的蓖麻毒素毒杀的。这就说明林华堂在狱中的表现十分可疑,黄非之死可能与他关系密切,极有可能是被灭口的。我听说在省军区以及广州警备区还存有一部分解放前的旧档案,这些档案有些是当年四野部队解放广州时留下的,有些是运动开始后各单位担心被造反派抢走而转移过去的,我想再派人去那里仔细查阅一下,找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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