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器厂、饮料厂、日化厂、通讯公司,四个项目,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制造业投资。
如果全部落地,加在一起的投资规模……
他不敢想。
“杨先生,”王天虎的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的胃口,不小啊。”
杨开笑了。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露出笑容。
“王局,不是胃口大,是时代给了这个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王天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来了。”他拍了拍笔记本。
“具体怎么推进,需要走什么程序,我会安排人对接。但有一点……”
他看着杨开,目光严肃:
“这些项目,能不能落地,什么时候落地,不完全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有些事需要上面批,有些事需要时间。你,要有耐心。”
杨开站起身来,和王天虎握手。
“王局,感谢您百忙之中抽时间见我。”
王天虎握着他的手,力度比见面时重了一些:“杨先生,以后常来深区。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说的那些项目,我个人很看好。但走程序需要时间,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事……急不得。”
“我明白。”
杨开松开手,微微欠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王天虎忽然叫住了他。
“杨先生。”
杨开回过头。
王天虎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四年前你第一次来深区的时候,我跟我老婆说,‘这个年轻人以后会成大事。’”
他笑了笑。
“看来我没看走眼。”
杨开也笑了:“王局过奖。四年前要不是您出面,盛华电子都成立不了。这份人情,我一直记着。”
王天虎摆了摆手:“人情不人情的,不说了。把事做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杨开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上了车,杨文轻声问:“杨总,怎么样?”
杨开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王天虎变了。”
“变了?怎么变了?”
“四年前,他是一把锋利的刀,敢砍敢拼,不怕得罪人。现在,他还是一把刀,但多了一个刀鞘。”
杨文想了想:“刀鞘?”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亮刀,什么时候该收刀。四年前的他,会直接拍板让我干。现在的他更加圆滑了。他说会和相关部门讨论,同时请示上级领导。”
杨开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不是推脱。是谨慎。位置越高,说话越要留余地。他不是不想帮我,是他在那个位置上,不能随便答应。”
杨文点了点头:“那您觉得,全资外资公司的事,能批吗?”
杨开沉默了几秒。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上面的领导需要政绩。”
杨开说,“改革开放搞了几年了,合资企业有了不少,但全资外资企业,一家都没有。
不是不想批,是没人来申请。
我来了,他们需要一个标杆,而我就是那个标杆。”
他微微一笑。
“王天虎看得明白。他不是在犹豫,他是在计算。计算怎么把这件事变成他的政绩,同时不担风险。”
杨文想了想,又说:“那王天龙的事,您怎么处理?”
杨开的笑容收了
“不急。”
杨开说,“先让他继续管着盛华。等我的人到位了,流程理顺了,再动。到时候,给他一个体面的退出方式。
他占百分之十的股份,每年分红不少。他不会闹。”
“万一他闹呢?”
杨开看了杨文一眼。
“他有王天虎。但我们也有王天虎。”
杨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王天虎是王天龙的堂哥,但他更是深区的一把手。
在亲情和政绩之间,王天虎会选政绩。
因为政绩关系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深区的未来,也关系到他自己的前途。
杨开重新闭上眼睛,“文哥,国内的事,你就按今天说的去推。四个项目,一个一个来。先把电器的审批走通,其他三个跟着上。”
“明白。”
“还有,盛华电子的事,你盯紧了。账目要重新审计,管理团队要逐步调整。王天龙那边,给足面子,但不给实权。”
“明白。”
车子驶入深南大道,汇入车流。
薄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路面上,把柏油路晒得发亮。
道路两旁的工地依旧热火朝天,塔吊在蓝天白云下缓缓转动。
杨开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今天的会面,比预想的要好。
王天虎虽然没有当场拍板,但态度是明确的。
接下来就是等。
等审批,等政策,等时间。
………
江岛的饮料市场,本来是一盘死棋。
1980年代之前的江岛,饮料就那么几种,本地的豆奶、凉茶、菊花茶、蔗汁,再加上几家小厂生产的果汁和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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