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永丽抢先抬起头,脆生生地回答:
“我的爸爸叫章玉梁,妈妈叫陈光琴。”
章永慧也不甘示弱,跟着朗声说道:
“我的爸爸叫章玉柱,妈妈叫刘凤敏。”
孩子们天真烂漫的话语,像一股清甜的泉水,淌过满是烟火气的屋子,让原本带着些许愧疚与拘谨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又温暖,欢声笑语裹着饭菜香,在老屋里久久回荡。
章玉珠赶紧从随身的真皮挎包里数出两千块钱,全是崭新平整、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她把钱分成四叠稳稳攥在手里,笑着向四个孩子递过去:
“来,这是姑姑给你们的见面钱,每人五百块,一点心意,千万别嫌少啊!”
几个孩子长在山里,平日里见得最多的就是块儿八毛的零钱,哪里见过这么多百元大钞,一个个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吓得赶紧把手背在身后,小身子往后缩了缩,谁也不敢伸手去接,齐刷刷抬眼看向自己的爸爸,又纷纷转头看向妈妈,眼神里满是无措与拘谨。
章玉梁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摆着手出声阻拦:
“小妹,你给孩子那么多钱干啥?咱们乡下礼小,给个二三十块意思意思就成了,哪用得着这么多!”
一旁的章玉柱也跟着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又实在:
“是啊小妹,我们这边给孩子见面钱,最多也就二十块,你这一出手就是五百,太破费了,使不得使不得!”
陈光琴与刘凤敏妯娌俩也赶紧快步凑过来,一边轻轻推着章玉珠递钱的手,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推辞,几人拉拉扯扯,都执意不肯收下这笔钱。
“小妹,快收起来,孩子还小,用不着这么多钱,你在外挣钱也不容易!”陈光琴急着说道。
“就是,心意我们领了,钱绝对不能要!”刘凤敏也跟着附和。
最后,还是站在一旁的乐乐看不下去,笑着走上前劝道:
“大舅妈,二舅妈,你们真的不用和我妈客气,这钱是我妈真心想给弟弟妹妹们的,每个孩子五百块真的不多,就是一点长辈的心意,你们就别来回拉扯了,收下吧。”
杜欣有也温和地笑着站起身,走到几人身边,语气平和地开口:
“大嫂、二嫂,乐乐说的对,都是一家人,为了这点钱推来推去的,反而显得生分了,也别吓着孩子们,赶紧收下吧。”
见杜欣有与乐乐父子俩都这般劝说,陈光琴与刘凤敏对视一眼,也不好再执意推辞,只好轻轻点了点头,转头温柔地冲着四个孩子说道:
“快,谢谢姑姑。”
四个孩子立马挺直了小身板,异口同声地脆生生喊道:
“谢谢姑姑!”说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接过那五张百元大钞,宝贝似的轻轻捏着,慢慢塞进自己衣服的小口袋里,还不忘用小手拍了拍口袋,生怕钱掉出来。
章玉珠笑着俯下身,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四个孩子软乎乎的小脸蛋,眉眼弯弯:
“不用谢,咱们宝贝们真乖。”
乐乐如今已是二十出头的大人,在深城大学读大二,虽说没能像他的小姑爷浩宇那样考上帝都大学,但深城大学也是省内响当当的重点大学,这对杜欣有与章玉珠来说,已经是满心欢喜、十分知足了。更何况学校离家不远,节假日随时能回家,一家人互相照应着,日子过得安稳又舒心。
乐乐看着眼前两个扎着羊角辫的表妹、两个虎头虎脑的表弟,眉眼间满是喜爱,冲着他们咧嘴笑了笑,语气轻快又亲切:
“Hello,可爱的小妹妹、小弟弟们,我是你们的大表哥,我叫杜乐乐,以后你们就喊我乐乐哥,好不好呀?”
说着,他便轻轻蹲下身,视线与孩子们齐平,伸手轻轻拉着他们的小手,绘声绘色地讲起深城的高楼、热闹的街道、好玩的公园,还有城里的新鲜趣事。
孩子们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原本心里那点陌生的拘谨,被乐乐的热络与真诚一下子冲得干干净净,一个个围着他,奶声奶气地一口一个“乐乐哥”叫个不停。
杜欣有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对着章玉梁、章玉柱二人温和地笑了笑,语气里满是释然:
“其实,玉珠这些年,在深城那边,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你们哥俩,只因当年心里憋着疙瘩,所以不想提。如今你们改邪归正,踏踏实实过日子,日子安稳了,她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往后咱们几家常来常往,本就是一家人,不该这么生分。”
章玉梁连忙用力点头,听着这番话,眼眶瞬间热了起来,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哎!好!我们不盼别的,就盼着你和小妹、乐乐在深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我们在山里守着几亩薄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够吃够穿,就已经很知足了。”
章玉珠看着桌上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炖鸡的香气、青菜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再看看眼前围坐在一起、眉眼和睦的一家人,心里积攒了多年的委屈、隔阂与冰冷,在这一刻彻底消融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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