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都是一家人,别客气。”霄云笑道,“今晚咱们就在这儿吃顿团圆饭。”
徐福贵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准备。
林小红和徐大娘也进厨房忙活,白鹿和知心也去帮忙。
男人们则在堂屋喝茶聊天。
霄云注意到徐老汉几次欲言又止,知道老人家心里不安,便主动找话题聊家常,问收成,问生活,慢慢让气氛轻松下来。
趁着做饭的功夫,霄云把白鹿叫到一边:“你观察观察,看大姐家最需要什么。直接给钱给物他们不一定收,得想个妥当的法子。”
白鹿点头:“我明白,刚才跟小红姐聊天,听她话里话外,最担心的就是两个孩子的前程。秀英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秀峰也是,都在家务农。”
霄云心里有数了。
晚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把徐家那张小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家里女人和孩子在里屋另开一桌,男人们在外屋。
饭桌上,霄云有意无意地问起两个孩子的情况。
徐老汉叹气:“能有什么打算,庄稼人,种地呗。秀英大了,过两年找个人家嫁了;秀峰...再看吧,要是能进厂当个工人,那就烧高香了。”
霄云心里一动,但没当场说什么,只是继续和大家喝酒聊天。
饭后,霄云送公社干部和村长回去。在车上,他看似随意地问:“咱们县里工厂招工情况怎么样?”
那干部苦笑:“难啊,一个岗位几十个人争。霄公爷是想...”
“想给我那两个侄子侄女找个出路,”霄云直截了当,“能办吗?”
干部面露难色:“这...我得请示上级。不过要是霄公爷开口,应该...应该有机会。”
回到徐家,霄云找了个机会给领导打了个电话。
领导一听,二话不说:“两个工作名额是吧?没问题,明天给你答复。哪个厂子你挑。”
有了这句话,霄云心里踏实了。
当晚,徐家人忙前忙后地收拾屋子,要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给客人住。
霄云一看那房间,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炕小人多,根本住不下。
“老叔,别忙了,”他说,“我们住车上就行。”
“那怎么行!”徐老汉急了,“哪有让客人睡车上的道理!”
霄云笑着打开房车门:“您来看看。”
徐老汉探头一看,顿时说不出话了。房车内部经过改造,宽敞舒适,有床有桌,有卫生间有厨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小房子。
“这...这...”徐老汉喃喃道。
“所以您就别操心了,”霄云拍拍他的肩,“让建军和秀峰挤一挤,妮儿和秀英一起,我和白鹿睡车上,正好。”
徐老汉这才勉强同意。
这一夜,霄云其实没怎么睡好。不是车不舒服,而是心里有事。
他想着怎么帮这一家人,又不伤他们的自尊。
白鹿也没睡,两人小声商量了半夜,最后定了个方案。
第二天一早,霄云收到领导的消息:工作搞定了,县纺织厂,两个正式工名额,连带分配宿舍。
他当即决定,带两个孩子去县城办手续。徐老汉本来也要去,但霄云劝住了:“老叔,您在家歇着,我们年轻人去就行。很快回来。”
于是霄云、白鹿带着徐秀英和徐秀峰,开车去了县城。
到了县劳保局,已经有专人在等他们。手续办得出奇顺利,不到两小时,工作证、户口迁移、宿舍分配全办妥了。
两个年轻人捧着崭新的工作服和证件,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这就成工人了?”徐秀峰喃喃道。
“不仅成工人了,还有房子住,”工作人员笑着说,“你们运气好,赶上这批宿舍刚建好。”
霄云又带他们去看了宿舍。
虽然是筒子楼,但房间朝南,有二十来平米,带个小厨房和卫生间,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
“还得置办些东西,”白鹿说,“走,去买。”
于是又是一番大采购。
被褥、锅碗瓢盆、桌椅板凳、暖壶脸盆...凡生活所需,几乎买了个遍。
两个年轻人跟在后面,看得眼花缭乱,想说什么,又被霄云一句“都是一家人”堵了回去。
回到徐家时,已经中午了。
当林小红听说两个孩子都有了正式工作,还分了房子时,眼泪“唰”就下来了。她拉着两个孩子就要给霄云跪下。
“使不得使不得!”霄云和白鹿连忙拦住。
徐老汉也红着眼眶:“霄公爷,这恩情...我们老徐家记一辈子...”
“老叔您这话就见外了,”霄云扶他坐下,“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午饭在徐家吃,虽然简单,但气氛格外温馨。
林小红不停给霄云夹菜,徐老汉把那瓶好酒开了,一定要和霄云喝几杯。
饭后,霄云准备告辞了。
他给林小红留了家里的地址,又悄悄塞给白鹿一个盒子。
临别前,白鹿把林小红拉到一边,递上那个盒子:“小红姐,这个你收着。”
“这又是啥?”林小红不敢接。
“一点心意,”白鹿硬塞到她手里,“你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林小红打开盒子一看,倒吸一口凉气。里面是一套精美的黄金首饰——项链、耳环、手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盒子底层还有一卷钱,全是十元大钞。
“这...这太贵重了...”林小红手都抖了。
“收着,”白鹿握住她的手,“这是给你的嫁妆补上。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另一边,霄云也给了徐老汉一个铁皮饼干盒子:“老叔,这个您收着。”
徐老汉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票证——粮票、布票、油票、肉票...各种票据应有尽有,还有一叠钱。
“这...”徐老汉说不出话。
“拿着用,”霄云说,“把房子修修,等我们下次来,也好有个宽敞地方住。”
徐老汉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在徐家全家的目送下,房车缓缓驶离了徐家庄。
霄云从后视镜里看到,林小红一直站在村口,直到车子消失在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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