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云铭的身体消散在阳台上。
再下一个刹那，短剑刺穿了空气。
中间那个身影在云铭出现的瞬间向右偏移了半步，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与短剑擦出一串火花。与此同时，左边的身影向前踏步，刀尖直刺云铭的后腰；右边的身影横向移动，封锁了他右侧的退路。
三把刀。
三个不同的角度。
云铭绝无性命之虞，但被刀鞘这样的硬物怼腰的滋味也绝不好受。所以，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在刀尖触及衣料的瞬间便再次发动能力，从包围圈的正中间消失，出现在十米外一辆翻倒的公交车顶上。
和泉夜舞没有追击。三个身影重新站定，恢复成三角形的阵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注视着云铭。后者甚至无法从表情判断哪一个是本体——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可分辨的差异。
“这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
云铭的神色不变，但心中暗道一声好险。如果这不是一场模拟战，只差一点点，自己就要在首轮试探性的交锋中挂彩。
不过，从结果上看，这点风险完全值得去冒。“所以，中间的那个有一定概率是本体吧？她下意识的做出了规避攻击的反应。如果是分身的话，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采用以伤换伤的打法把我制住，靠着另外两个和泉夜舞补刀即可。”
“可是……这个判断也有些想当然了。不愿受伤完全是人之常情，和泉夜舞未必有那样的急智。”
云铭及时的止住了这“套娃”般的想法，否则自己就要沉浸在这无意义的迷思之中了。“也罢，不去想太多，就当中间那个是本体好了。从刚才的突袭到撤离，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和泉夜舞的分身反应速度极快，而且完全没有‘切换控制’的延迟。换言之，这三个身体虽然是她的能力制造出来的，但每一个都能在一定程度上，独立做出最优判断。”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如果面对的是三组不同的意识，哪怕配合再默契，也会有缝隙可钻。但现在云铭面对的是一颗大脑同时操控三具身体——动作上的协调性可以做到完美。
…………
“我记得，‘一人千军’这个异能，对能力者所创造出的分身，在数量上没有太苛刻的限制啊。”观望片刻后，魏楠突然道出心中的疑惑。但他没有看向任何人，仿佛是在问空气。
“的确，从理论上来说，影响分身数量的仅仅只是能力者精神力的多寡。”夏阎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最极端的情况是，能力者完全不考虑分身存在的时限，把全部精神力投入到创造中去。那么即使是虎级能力者，大概也能一口气召唤出十几个只能维持数秒钟的分身吧。”
“但和泉夜舞没有那么做，她把精神力平均分配给了两个‘小而精’的分身。”陆隐接过话茬，“因为她非常清楚，人海战术对于云铭这样可以随意突破包围圈的对手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夏阎的语气半真半假：“我猜云铭一定意识到了，和泉夜舞的分身不可久持这一点，可他没法儿把局面转入消耗战——因为他的部长不让。”
“想体验一场硬碰硬的‘正规’对决，这要求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倒是想劝他别给自我设限，可他也没听啊。”陆隐撇了撇嘴，“既然劝不动，索性让他吃点苦头好了。”
濮车侍侧头望了望观战中的三人：“这一战，云铭会打的很辛苦，难道他真的没有任何胜机吗？”
“不，有的。”
陆隐斩钉截铁的说道：“天底下没有‘最强’、‘完美’的异能。‘一人千军’固然是十分优秀的异能，但它亦有着唯一的漏洞，即能力者本人存在‘注意力的极限’。”
“一个人可以通过训练同时处理多个信息源，但人的注意力本质上是有上限的。当三个身体同时做出不同的动作时，和泉夜舞的大脑必须在这三者之间高速切换。如果云铭能制造出足够大的信息量，让三个身体同时面对必须立即处理的威胁，就有可能造成对方的‘掉线’。”
“这就说回刚才的话题了。”夏阎接的挺好，“即使和泉夜舞可以同时创造出若干分身，但让十几个智能低下的人机一拥而上又有什么作用呢？”
“数量和质量的平衡。”濮车侍总结道。
“没错。”夏阎和陆隐一齐点头。
“哎，云铭又动了！”
随着魏楠的一声提醒，众人再度把目光聚集到防守方的身上。但见云铭从公交车顶一跃而下，没有使用能力，而是直接以纯碎的体能冲向——
正中间的那个和泉夜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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