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王二海和张盛，以及抱着小孩的林小芳，一起走上前去问。
“医生，人怎样了？”
医生就说：
“病人已经醒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有些指标不是太好，建议到广州的大医院去做个全身检查。”
林小芳一愣：
“有些指标不太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医生只能委婉地说：
“县城医疗条件有限，具体怎样我也不好说，总之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大医院检查一下吧。”
林小芳整个人怔怔然。
现在她小儿子才几岁而已，大女儿又个叛逆不懂事的废物，自己还做了那么多年的家庭主妇，早已脱离了社会，没了赚钱的能力。
也就是说，她老公牛春生就是全家的顶梁柱，如果牛春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将来要怎么办？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她一下子就慌神了。
张盛连忙安慰林小芳：
“你别慌，现在的医生很会吓唬人的，回头等你老公身体好点了，就带他去广州检查，我看他就是操劳过度了，身体虚了，没别的原因！”
林小芳低着头抹泪，没有接话。
王二海则是说道：
“小芳阿姨，咱们进去看看春生叔吧！”
在林小芳怀里的牛志高，这时候憋着嘴：
“妈妈，你怎么哭了？妈妈不要哭，你哭我也有点想哭……”
林小芳忙安慰牛志高：
“儿子，我不哭，你也不哭，大家都有勇敢。”
三人一起进去病房里面，见到了已经苏醒的牛春生。
牛春生身体很弱，嘴唇发白，眼神疲惫。
他看到王二海和张盛，开口不是指责，而是抱歉：
“二海，张总，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带来麻烦了。”
这就是牛春生的人品。
他之所以能够在生意场上立足这么多年，凭的不单单是商业上的手段，还有他这种先人后己的人品。
“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早知道你喝不了酒，我们就改喝茶好了！”
张盛满脸歉意，还说道：
“你要是出什么意外，那我可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王二海则是说道：
“春生叔，您好好休息，山岗镇房地产项目的开发，交给我和张总去办就行了，我们会实时向你反馈进度。”
牛春生点头：
“二海，你有心了。”
林小芳这时说道：
“老公，刚才医生说，建议你去大医院做个全身体检，要不过几天你身体好点，我们就去广州一趟。”
牛春生却有些不太乐意：
“还是不了吧，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王二海忙劝说：
“春生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看您就听小芳阿姨的吧，去做个体检，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手机上预约了，早上去检查完，没准中午就可以回来了。”
牛春生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
只是，他内心里有些挣扎。
要是万一真检查出什么三长两短来……
那他的很多工作，恐怕就只能搁置了。
可要是不检查，又怕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绝症。
张盛就说：
“牛总，你就安心去吧，王总刚不是说了吗，山岗镇房地产项目的事情，交给我和王总就行了，你放心好了，保证做得漂漂亮亮的，咱们多少年的老朋友了，难道你还不放心？”
牛春生客气笑着说：
“谢谢张总的关心，那回头我就抽空去广州检查。”
第二天中午，牛春生就出院了。
出院后他没有去公司，而是呆在了家里休养。
但与其说是修养，不如说是在做思想斗争。
他坐在沙发上，眼神呆滞，任由眼前的电视大屏幕，播放着欢乐的儿童节目，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小芳在厨房里做饭，他们的儿子牛志高则是坐在地上看着电视。
牛春生想了很多。
要是身体真得病了，该怎么治疗？
要是万一治不好，后事该怎么安排？
他的女儿和儿子，怎么处理？
财产该怎么分配？
公司该由谁来接管？
越想，他的压力就越大。
想到最后，所有种种担忧，都成了他不能倒下的理由。
这时候林小芳端着菜进来：
“别想太多，我已经帮你约好了明天的体检，我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
林小芳内心其实也很担忧，不过她还是嘴上安慰牛春生。
牛春生“嗯”了一声，然后说：
“这事先别让林馨知道。”
林小芳一愣：
“让她知道怎么了？她是你女儿，她有知情权。”
牛春生却说：
“这不是她明年高考吗，现在正在市里的全封闭复读学校读书，让她知道也不能帮上什么忙，反而会让她分心，没法专心应付高考。”
牛林馨本来是今年高考的，但是因为她叛逆休学了一段时间，转到复读学校里去的时候，就留了一级，所以要等到明年才高考了。
林小芳对牛林馨已经完全失望，所以这时候说道：
“我看就她那副德性，也不可能考出什么好成绩来，等高考完，随便让她去读个民办大学得了，咱们就别在她身上浪费功夫了，还是好好培养咱们的儿子比较好！”
牛春生却说：
“无论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的女儿，只要还有机会，就不应该放弃。”
林小芳却说：
“我可没说放弃她，是她放弃她自己的，从小到大，咱们宠她爱她还少吗？”
林小芳这时叹气一声：
“你听说没，以前和咱们女儿关系很好的那个王晓倩，人家今年高考，考了六百多分，虽然没有王小华那么厉害，但人家被中山大学录取了呢！”
牛春生沉默着，心里不是滋味。
林小芳又叹气一声：
“当初她和咱们女儿，都是半吊子水平，然后暑假都接受了王小华的辅导，怎么人家王晓倩被王小华辅导过后，就脱胎换骨了，而咱们女儿却还是那个死样子？”
牛春生就说：
“你别去和别人家的孩子比，比来比去，除了自找不快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林小芳就说：
“好了好了，那我不说了，咱们吃饭吧，我去把志高的餐椅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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