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房门的推开,一股混合着陈年樟脑丸、发霉纸张以及淡淡檀香的复杂气味,顺着全息穹顶的嗅觉模拟系统,飘入了演播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拥挤到几乎没有落脚之地的房间。
没有现代大学生常见的游戏机或潮流海报,四周的墙壁被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完全占据。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泛黄的古籍、残破的竹简以及用牛皮纸装订的手抄本。房间的中央,一张低矮的榻榻米桌上,堆满了各种手绘的日本列岛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笔画满了复杂的符文与红色的叉号。
铃芽将木椅轻轻放在榻榻米上,自己则跪坐在桌前,目光被一本摊开的厚重古籍吸引。
书页的边缘已经被翻得卷曲,上面用极其繁复的古汉字和假名,记录着历代关门师的传承与灾厄的分布。在其中一页的空白处,有着草太用黑色钢笔写下的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刚劲有力,却又透着深深的疲惫。
“庆长十九年,江户大震,先祖以身殉道,化为要石,镇压东之门户……”
“安政二年,江户再震,死伤十万,门扉碎裂,吾族折损过半……”
“大正十二年,关东大震……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铃芽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那个留着长发的青年,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面对着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家族宿命时,那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手冢虫冶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带着浓浓的哀伤:“关门师……这是一个没有鲜花、没有掌声、甚至不被历史承认的职业。他们游走在繁华都市的废墟边缘,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补人类遗忘所留下的灾厄漏洞。各位,看看这个房间吧。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的住所?这分明是一个背负了几个世纪诅咒的‘守墓人’的囚笼。”
【破防了,彻底破防了。我一直以为草太先生是个高冷的帅哥,原来他每天面对的都是这些东西。】
【满墙的古籍,满桌的地图,他为了寻找那些门,到底走过了多少废墟,吃过多少苦?】
【“无能为力”那四个字,写得好用力啊,纸都被划破了。他一定很自责吧,没能救下那些人。】
【这种历史的厚重感和现代都市的割裂感,苏昼拿捏得死死的。草太先生明明生活在最繁华的东京,却像是活在几百年前的江户时代。】
就在观众们沉浸在对草太宿命的悲叹中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咔哒。”
门锁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拧开。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短袖衬衫、耳朵上打着两排耳钉的青年,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染着一头张扬的黄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红框墨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这个古朴房间格格不入的“不良气息”。
“喂,草太!你小子死哪去了?明天就是教师资格证的最终面试了,你该不会又跑去哪个深山老林里找废墟了吧……”
青年的话音在看到跪坐在榻榻米上的铃芽时,戛然而止。
他愣了两秒,拿下嘴里的香烟,墨镜后方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水手服的陌生少女。
“哈?高中生?”芹泽朋也抓了抓那一头黄发,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夸张的坏笑,“草太那家伙……终于开窍了?不对啊,这算不算诱拐未成年?”
铃芽猛地站起身,双手连连摆动,脸颊涨得通红:“不!不是的!您误会了!我是……”
“行了行了,不用解释。”芹泽自顾自地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出一罐冰镇可乐,“呲”的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他大大咧咧地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个放在角落的破木椅,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我是芹泽,草太的朋友。”他指了指自己,语气虽然粗鲁,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担忧,“那家伙人呢?电话也打不通。他为了考这个教师资格证,可是熬了整整半年的夜。要是明天敢缺席,我绝对要把他的长发剃光。”
弹幕池因为这个新角色的登场,画风瞬间迎来了一波短暂的轻松。
【哈哈哈,这黄毛是谁啊?穿得像个黑社会,结果是个操心老妈子?】
【反差萌绝了!一个满屋子古籍的关门师,居然有个这么潮流的不良青年朋友?】
【等一下,他说他也要考教师资格证?就这打扮?这要是去学校,学生不得吓哭啊!】
【表面上骂骂咧咧,实际上比谁都关心草太。苏昼在人物塑造上真的是神,寥寥几笔,一个鲜活的挚友形象就立住了。】
铃芽看着眼前这个看似不着调的青年,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触动。她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草太就在那个木椅里,想要告诉他那个残酷的要石诅咒。
但就在她即将开口的刹那。
“滴——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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