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尽头的银发女人没有抬头，手中的玛瑙杵继续研磨着石臼里的黑色晶体，发出规律而沉闷的撞击声。
墨绿风衣的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过分苍白的嘴唇。
“东方星阙。”她先开口，声音低而钝，像从水底浮上来的铁锚，“好久不见。”
楚帆停在柜台前五步处，阴影正好落在他的眉眼间。
他看着她——塞勒涅，伦敦地下世界最神秘也最昂贵的“占卜者”，一个据说能用三根猫骨、一杯苦艾酒、半截蜡烛，就窥见命运岔路的人。
“我需要借你的‘雾镜’一用。”楚帆开门见山，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牌放在柜台上，“酬劳。”
塞勒涅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抬眼，眼瞳是罕见的铅灰色，像伦敦冬日的天空。这心灵的窗户看人时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她的目光在玉牌上停留了一瞬，那上面有符文，在昏黄灯光下流转着极淡的暖光，行家一看便知道是极其罕见的好东西。
“昆仑暖玉，化神期修士的本命剑意为符。”她伸手，苍白的手指没有直接触碰玉牌，而是在上方三寸处虚抚而过，仿佛在感受其上的能量波动，“足够换我三次常规占卜。但你要借‘雾镜’……”
她收回手，重新拿起玛瑙杵，继续研磨的动作：“那是另一回事。那镜子看一次，要折我三年寿命。你得加价。”
“你要什么？”楚帆的声音平静无波。
塞勒涅从风衣内侧取出一只扁平的银盒，打开，里面是九枚颜色各异的晶体碎片，每一枚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泽。
“这是去年从大英博物馆失窃的‘命运十二石’碎片，”她用镊子夹起一枚暗红色的碎片，在灯光下转动，“据说是古代祭司用来窥探神谕的圣物，被某个愚蠢的盗贼用炸药炸开了保险柜，也震碎了晶石。我需要一个人，帮我从‘血月’手里拿回最后三枚碎片。”
“血月？”楚帆眯起眼。
“伦敦最大的吸血鬼氏族之一，控制着东区的黑市交易和三分之一的夜间娱乐场所。”塞勒涅将碎片放回银盒，“他们的族长，德拉库斯伯爵，最近得到了一枚古埃及的‘荷鲁斯之眼’护符，据说能抵御大部分预言类法术的窥探。我的常规手段无法定位碎片的具体位置，而强行占卜会被反噬。”
“你要我帮你偷回来？”
“是取回。”塞勒涅纠正道，铅灰色的眼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情绪——那是近乎贪婪的渴望。
“完整的‘命运十二石’能让我看到更清晰的命运轨迹，甚至可能找到……延长我这种存在寿命的方法。作为交换，我不仅借你‘雾镜’，还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切辛顿庄园，那条真正‘通道’的线索。”
楚帆瞳孔一缩，那地方就连他也没探出什么更多的线索，更别提这通道了。
塞勒涅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苍白的唇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我知道你去过那里，东方星阙。我也知道你没找到真正想找人。因为那条通道，根本不在庄园地下。”
“在哪？”
“先答应交易。”
楚帆沉默了三秒。塞勒涅是出名的守信者，但也是出名的狡诈——她永远只说真话，但永远不会说出全部真话。
与她交易，无异于与魔鬼共舞。
“我怎么确定你说的线索有价值？”
“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点…”
“切辛顿庄园的异常空间波动，早在你要找的人失踪前七天就开始了。但波动的源头，不在庄园，而在泰晤士河底的某条废弃隧道里。庄园只是一个……出口，或者说，一个被精心布置的‘诱饵舞台’。”
她看着楚帆的眼睛：“在你要找的人失踪当天凌晨，有人在隧道附近见过一个穿灰色长袍、戴鸟嘴面具的身影——那是‘渡鸦会’的标志。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这个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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